宋楹吸气。
片刻,她干笑两声:“这也太简陋了,要不——”
话还没说完,身体悬空。
她惊呼一声抬手圈住对方脖颈。
静亲王似乎嫌她废话太多,直接将人抱到了床上。
没有束冠,流水一样的长发散了宋楹一身,拂过她的手背,若有似无的香气熏得她迷迷糊糊。
她本能地抓了一把,感觉到微凉的发丝从五指间抽离:“等——”
床帘散落,将外面的烛光隔绝。
江玄聿的声音透过帘幕飘进来:“睡吧。”
……
次日。
平仙城的居民察觉到,城中的氛围突然变了。
大批的人马在街道上巡逻,对路过的每一个人报以怀疑的眼神,惹得人人自危。
临街铺子的掌柜忧心生意,掏出银两低声下气地问:“不知诸位大人究竟在查什么?”
官差收了银子,却只道:“通判下令,别多问。”
掌柜为难地张了张嘴。
官差又看他一眼:“你只要知道,昨夜通判府死人了。”
“嘶——”
一时间,到处人心惶惶。
刃卫不动神色地扫过街道对面的官差,掏出铜板付账,拿着煎饼匆匆往回走去。
商队租住的小院里。
宋楹掀开床帘。
不远处的榻上空空如也,完全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换好衣服,正坐在铜镜面前梳头,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江玄聿迈步进来:“准备一下,别露出破绽。”
宋楹一听就明白了:“他们在抓人了?那个少年——”
“刃卫会处理好。”
他说着走近,俯身轻嗅。
“……怎,怎么了?”宋楹有些不自在。
“有血腥味和药味。”江玄聿提醒。
宋楹会意,借着袖子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香囊佩在腰间。
一抬头。
江玄聿若有所思地道:“夫人这袖子倒是……内藏乾坤。”
宋楹微笑。
系统这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就算静亲王多智近妖,也不至于猜到。
就在她想着如何搪塞过去的时候,前院传来一声巨响。
二人对视一眼,宋楹理了理鬓角起身。
“夫人。”
江玄聿含笑抬手。
宋楹会意,挽上他的手臂,往前院走去。
院子里乱成一团。
一个假扮小厮的刃卫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搜查的官差们闯入院中,翻箱倒柜。
为首之人狐疑道:“你们不是本地人?”
“大人,”刃一走上前,“我们是北地商人,来此地采购香料药材的。”
“路引呢?将所有人都叫来,我们要一一检查。”
“是,是。”
一个差役将箱子重重摔在地上:“你们不是行商吗?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东西?一点值钱玩意儿都没有啊。”
想要敲诈的态度溢于言表。
江玄聿瞥了眼刃一。
刃一会意,从怀里掏出银票,二话不说塞进为首官员掌心:“大人辛苦,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让兄弟们喝酒暖暖身子。”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银票面额,眉宇间舒缓不少。
江玄聿顺势上前两步,拱手道:“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小官将银票揣进怀里:“嗐,昨夜通判大人府上抓了个小贼,本来没当回事,结果那小贼的同伙为了救他,居然杀了好几个护卫……”
“这不,通判大怒,命我们全城搜查,一定要将那个小贼和他的同伙挖出来。”
“竟有此事?”江玄聿故作诧异。
几个差役去后院绕了一圈,回来汇报:“大人,搜过了,没有。”
小官得了银票,示意手下适可而止,临走前叮嘱道:“总之,最近若是看到可疑之人,记得报官。”
没有人怀疑站在不远处梳着妇人发髻的宋楹。
“是,是,大人们辛苦了。”
刃卫将人送走,在一地狼藉的院落中看向自家主子。
“要抓紧了。”江玄聿沉声道,“先收拾收拾,刃一,带我们去见那孩子。”
“是。”
刃卫在官员搜查时,将救回来的少年带出院落。
等他们搜查结束,又悄无声息地将人带了回来。
但经过这样来回折腾,那重伤的少年也被弄醒了。
“咳咳……”
看见江玄聿和宋楹进门,他推断宋楹就是昨夜救了自己的人,挣扎起身。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宋楹将他一把按回去:“你身上到处是伤口,就别折腾了。”
江玄聿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他对这个少年没什么好脸色:“说说,你昨夜跑去通判府上干什么?”
少年苦笑一声,难掩愤恨。
“李光祖——就是李通判,他杀了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