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
见宋楹没说话,它继续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为了保你,他已经活不成了,你现在若是想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启新的轮回。”
宋楹的手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她手起刀落,将刺入皮肉的箭头挖出来,在脑海中道:“滚!”
猩红的箭头掉落在地。
更多的血液涌出伤口。
为了止血,宋楹将能用的药都给他用了一遍。
等到包扎完毕,她早已身心俱疲,双手更是比刚杀完人还要恐怖。
但江玄聿并没有醒来。
宋楹按着他虚弱的脉搏,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冷,心底不由生出绝望。
她盘腿坐下,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静悄悄的。
山涧狭长幽暗,一眼看不到头,植物贫瘠,还能看见不远处躺着一匹死马。
细听远处好像有流水的声音。
系统空间容量有限,事先储存的一罐清水刚刚为江玄聿清洗伤口用掉了。
她有心去打些水来,却又担心将昏迷的江玄聿一个人放在这不安全。
“有人吗?”宋楹怀揣着一丝希望,扬声问,“那位保护我的姐姐,你在不在?”
回声阵阵。
无人露面。
她垂眸叹息。
难道说,当真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这时,身旁传来一道虚弱低哑的声音。
“……我还没死呢,怎么一脸要哭的样子。”
宋楹喜出望外,低头看去:“你醒了?”
江玄聿面色惨白,连嘴唇都褪去血色,但还是翘起唇角:“放心,不会害你守寡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宋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将一颗药丸递到他嘴唇边:“止痛的。”
“多谢。”
江玄聿服下药丸,低头看了一圈,又摸摸身下垫着的衣物,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水罐上。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呃……”
宋楹目光游移。
糟糕,就算是袖子再大,好像也装不了这么多东西。
可是江玄聿并未追究。
他没力气似的合上眼,轻笑道:“逃命路上也能准备得如此细致,不愧是夫人。”
“先别睡。”宋楹戳戳他,“现在我们落到这个地方,马也死了,怎么出去?”
江玄聿配合地睁开眼。
却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无辜又可怜。
宋楹心凉了半截。
“你……不会没有准备后手吧?”
这还是心思缜密的静亲王吗?
“别担心,刃卫会找到我们。”
她头疼道:“比起刃卫,更有可能发现我们的是追兵才对。”
他俩眼下这个情况,要怎么应付追杀者?
江玄聿却好像并不在意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血迹斑斑的双手上,“你帮我取了箭?”
“是啊,那么痛你都没醒,我还以为——”
宋楹看着他白得吓人的脸色,咽下后半句,没注意自己的回答里带了几分哀怨。
“吓到你了,抱歉。”江玄聿的目光顺着她残破的袖口,目光落在手臂的擦伤上,“你先给自己包扎一下。”
可是宋楹哪有心思管什么擦伤:“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最好挪个地方,你还能动吗?”
江玄聿试着起身,但刚动了下肩膀就发出一声闷哼。
宋楹赶紧伸手扶他。
“我只给你包扎了背上的伤口,你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吧?”
江玄聿在她的帮助下,艰难地站起来:“脚腕——”
“脚腕怎么了?”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宋楹,露出笑容:“好像扭到了,并无大碍。”
还好只是扭到了。
宋楹松了口气。
“我扶着你走。”
二人慢慢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山涧狭长,一眼看不到尽头。
江玄聿幽幽道:“其实我曾经想过,等老了避世隐居,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宋楹没他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头也不抬地道:“留神脚下,可能会有蛇。”
好不容易挪到水边。
她将江玄聿安置在一块大石头旁,自己走到河边洗手:“你既然已经醒了,一个人没关系吧?我回去拿一下东西。”
水罐和衣物都扔在落下来的地点,若有追兵,很容易沿着痕迹追上来。
她要去处理一下,把能用的东西都带回来。
而且她刚刚好像还看见那匹马尸身上挂了个口袋,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
翻一翻,说不定还有能用的呢。
“宋楹。”江玄聿突然开口。
正在暗自盘算的宋楹动作顿住,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对方喊她的大名。
她没有转身。
江玄聿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流淌着藏得极深的情绪。
他轻声道:“你沿着水流的方向往外走,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