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伤痕与魂魄撕裂带来的痛苦叫曲翎音有些难以呼吸，但见江离澈如此，她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师兄……”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已足够江离澈听清楚了，“之前，我确是骗了你。”

“我的确是魔胎，那日你与师尊设下阵法要查验我身份，是我借机用天雷力量封锁魔丹……”

不知为何，再提到这些事情，曲翎音竟竟有几分愧疚之感。

“但……我当真有苦衷，方才我与你所说，皆是肺腑之言，我虽是魔胎，但从未想过入魔、从未想要危害苍生，我不过想要做个普通人……”

“我之前总想的是隐藏身份，安稳度过一生，但今日到此，得知魔神遗骸在此，我便想……既是魔胎之身，那不如拼死做些有价值之事……”

“如此一来，哪怕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言及此处，直达灵魂的痛意再次席卷而来，叫她身子不住颤抖起来，唇边再次溢出血来。

见此，江离澈动作慌乱替她擦拭血痕。

“你……”看清面前之人的动作，曲翎音心中竟有几分释然，“你信我了，是吗？”

“我信。”江离澈答。

这倒是第一次呢！她居然得到了江离澈如此坚定的回答。

“不过，倒也不必问，若你不信我，方才就该一剑杀了我的……”

说了这么些话，曲翎音只觉体内所剩力气无几，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但她总觉得还有话未说完。

思索着，她余光瞥见右手上缠着的袖封。

“师兄……”

“我在此处。”缓缓抬眼，江离澈正瞧着她，只是意识模糊，叫她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如何。

“我想着，总该与你说句对不起的……我到底骗了你……你别怪我，成吗？”

在江离澈的注视下，曲翎音抬手取下袖封，递到他手中：“这袖封是你送我的，帮我数次，如今，我也终于用它帮你一次了……就当是我的赔礼吧。”

“我从未怪你，我从未！”江离澈见她意识模糊，双眸开始迷离，挣扎着想要将抱她起身。

但现在的他也是重伤在身，如何抱得起她？

“坚持住，我带你回玄清门，师尊定有办法保你性命的！”

曲翎音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似有水珠落在脸颊之上，带来丝丝凉意。

江离澈，是哭了吗？

思索着，曲翎音抬手抚上面前人的脸，肌肤相碰，湿热之感自指尖传来。

心头，有些莫名的情绪盘旋而起。

“别哭……你是可是江离澈，是天之骄子……怎能哭？”

此刻，曲翎音只勉强看到面前人的轮廓，手上替江离澈擦泪的动作未停，但到底擦到没有却是不知。

“江离澈……别为我难过，好好活着，定要找个极好的伴侣度过一生……”

“师姐……师姐很好……”

至此，曲翎音再没了任何力气，只觉因负伤而沉重无比的身体似乎变轻了。

“警报警报！宿体死亡！”

耳畔响起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系统，记得保我一命啊。”

这话，曲翎音不知系统是否有听到，但好在之前系统便答应她了，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若是之前，不过片刻时间，她便会恢复意识，继而被安排到别的宿体里。

可这一次，她只觉自己意识始终混沌不清，既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时光流逝。

周身，似乎尽是黑暗笼罩。

但时不时她便能听到些不知头尾的话。

有时是：“对不起……”

有时又是：“为何你还不愿醒？我从未怪你，从未！”

这些声音反复，曲翎音听得无比清楚，似乎是同一个人。

最后一次，她听到：“阿音，就当我求你……回来吧！”

这声音如同穿破黑暗的一道亮光，叫曲翎音那混沌的意识瞬间苏醒。

黑暗消散，她沉重的眼睫才得以掀起。

眼前景致渐明，她缓缓坐起身来。

此处是个山洞，洞中湿热，布置好似寻常屋子，只在一旁放了些简单的洗漱器具。

这是何处？

思索着，曲翎音在心海间呼唤系统。

但过去良久，却是依旧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