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翎音就那么怔怔坐在原地，看着再未抬起头的江离澈。

她不清楚江离澈设下的结界是何时消散的，也不清楚楚白昭是何时来到身边抱住她的，更不知道魔阵何时消失……援军何时到。

她只是不相信，江离澈死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天之骄子江离澈死了！

耳畔似乎有哭声，也有议论声。

但直到温道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曲翎音才觉得被封住的喉咙可以出声了：“师尊？”

温道尘蹲在二人面前，听得她的呼唤，侧目瞧来，却还是藏下眼中的悲痛开口：“丫头，带离澈回去吧。”

曲翎音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挣脱楚白昭的怀抱拉住温道尘：“师尊，你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不待温道尘回答，她便立刻点头：“对的，一定可以，师尊你那么厉害，五年前您便将我救下来了，现在一定也可以！”

曲翎音顾不得发麻的双腿，立刻靠近江离澈想要扶起他：“快，我们回去！”

但起得太猛，她险些跌下去，幸好楚白昭伸手扶住她。

“阿音……”

曲翎音没有应答，只道：“我们回去吧，我们快回去。”

“阿音，师兄已经……走了。”

曲翎音听清楚了，楚白昭说，江离澈已经死了。

胸口涌上一阵腥甜，她只觉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曲翎音从梦中惊醒时，她的手被紧紧握住。

察觉到此，她失声道：“大师兄！”

“阿音！”回应她的，是楚白昭，拉住她手的，也是楚白昭。

曲翎音环视四周，此刻的她，正躺在玄清门自己的床榻之上。

“师姐，大师兄呢？”她问。

楚白昭深深呼了一口气，却还是没压住眼底的泪，但似乎想要安慰她，故而挤出一抹勉强的笑：“阿音，以后还有师姐，师姐会一直保护你，如同……如同师兄保护你一样。”

曲翎音没有回应，半晌，她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却险些被门槛绊倒。

楚白昭眼疾手快扶住她：“阿音，你不要难过……大师兄，他想要你开心。”

“师姐……”曲翎音问，“大师兄在哪儿？”

楚白昭犹豫着，但还是扶着她，朝门外而去：“我带你去见大师兄，但……你要……”

后面的话，楚白昭似乎也说不出了。

两人行在玄清门的高楼之间，但每一个屋檐下，都挂满了白色的纱幔。

曲翎音被这一抹抹白色刺得鼻头发酸，但脚下步子却是一刻未停。

终于，在玄清门大殿之上，她看到了静静躺在灵堂之上的江离澈。

各门各派前来吊唁的人立于灵堂两侧，都在压低声音说着话。

曲翎音穿过人群，终于在灵堂前站定。

江离澈就那么躺着，好似睡着了一般，只是手上的伤痕难以掩盖，说明了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曲翎音缓步靠近，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她试探着开口：“大师兄……江离澈……”

面前人没有回答，倒是她的呼唤吸引了前来吊唁人的目光。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投来，曲翎音皆置之不理，只看着江离澈道：“江离澈，理我。”

立于身侧的楚白昭抬手掩去泪痕，但还是柔声安慰：“阿音，听话，我陪你去休息。”

曲翎音没有回应，依旧看着江离澈：“我不要你替……我不要你替啊！”

脸颊有些温热，似乎有泪。

此时，正与人交谈的温道尘察觉到这边的情形，靠了过来。

“阿昭，你怎么把阿音带过来了？”温道尘道，“快带她回去吧，她身体还未痊愈，莫要再大喜大悲！”

得到命令，楚白昭应下，想要上前来扶。

曲翎音却如何也不肯挪动脚步，固执地想要得到江离澈的回答。

见此情形，厅中有人感叹：“哎……真是……这么好好的一个人，也是为了修仙界，毅然牺牲自己，只希望江公子到了另一个地方没有伤痛吧……”

听到另一个地方，曲翎音心神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猛然回身，朝温道尘开口：“师尊，我有办法！我能救师兄！”

温道尘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心疼：“阿音，为师知道你伤心，但离澈已经走了，他走前是希望你好好生活下去的。”

曲翎音却无比坚持，道：“师尊，我真的可以救师兄，真的！你相信我！”

温道尘轻叹一声，还是开口：“那你有什么办法？”

迎着众人的目光，曲翎音没有任何闪躲，答道：“让我们拜堂成亲！”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一时间，灵堂之上，议论四起。

温道尘没再看她，只轻叹一声后吩咐楚白昭带她离开。

曲翎音明白，温道尘这是不相信自己：“师尊，你相信我！只要让我们拜堂成亲，我就能救回师兄！”

可这话众人听来就是天方夜谭！

谁会相信拜堂过后，人就会死而复生？

没有人相信她，包括温道尘和楚白昭。

众人的议论纷纷入耳，或有惋惜、或有嘲讽、或有质疑、或有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