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噤声片刻,几人玩笑着说出自己家的辛酸,气氛才重新流动起来。
赵昭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模样。
几人这才敢开口问:“老大,你是不是天上哪位神仙托生下凡的,生来就是有使命的,一般凡人当不起这么重的位置。”
“也许吧。”赵昭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天上有我这么大块头的神仙吗?”
“肯定啊!”猴子信誓旦旦得说,“天上肯定也得有将军。”
那天上还不错。
赵昭眯了眯眼,身体放松。
人间更好。
明天的人间更好。
能容得下她这么大块头的女将军。
“大哥,你这块头不是挺好的吗?上战场多有优势?”
“就是,那多鲁看见你都跟看见狼王了一样,感觉吓得不轻。”
“对,我也记得,多鲁眼睛瞪得这么大。”
插科打诨几句,猴子感叹:“多亏了老大,不然我根本没机会活到今天。”
他指的是之前被敌军擒住,是赵昭带着人过来救他。
旁边的人拿出一壶酒递给赵昭,她仰头喝了两口:“别想这么多,今天我救你,明天你救我,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战场之上,刹那间生死相隔,这种超越一切的考验最容易推心置腹。赵昭干脆、冷静,几乎是不加权衡得冲上去救人,甚至给人一种不考虑自身安危的感觉。
错觉。
赵昭晃着二郎腿,没纠正他们的话。
她并非没有思考和权衡,而是对自己有信心。她自信能够对上敌军而不伤性命,自信对方不是她的对手。
仅此而已。
等聊了一会儿,赵昭将手里的酒壶扔回去,站起身:“到时候了,值夜去。”
值夜需要负责核对军中人数,防范危险,留意风吹草动。
赵昭吩咐自己手下的人:“三人一组,核对五个帐篷,检查自己周围三丈,发现情况及时上报。三组互查,检举有赏,被检举者查证属实后加罚一个时辰的训练。”
下属齐声道:“是!”
声如洪钟。
赵昭挥手:“去吧。”
等众人散开,赵昭才在军营中信步闲庭,走到哪检查哪,全靠心情。
兵卒掀开营帐:“点名。”
里面的兵卒慌慌张张得盖上被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进来了?”
营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新人吧?这么讲究呢。”
一旁赤裸着上身的老人点头:“年纪小,不懂事。”
“没事儿,讲究正常。”赵昭手下的兵卒笑了笑,“我们老大也讲究,他来点名肯定会说一声再进来。”
那新人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正局促得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人呢,听见这话立刻接道:“你老大是…?”
“啧。”赵昭手下的兵卒嫌弃,“我老大你都不知道,百户赵昭,今天将那多鲁踹得连滚带爬的战神!”
“!!”那新人惊讶得睁大眼,“战神?!你是战神手下的人?”
这反应对了,满意。
赵昭手下的兵卒抬了抬下巴:“知道了吧?”
老人羡慕,新人也羡慕。
赵昭,那是出了名的严苛,也是出了名的宽厚,跟着他打仗,军功多分得都不是一星半点。
“吉祥,对同袍态度好一些。”
一道警告从外面传来,吉祥站得都直了许多:“是,老大!”
帘子被掀开,赵昭英气的脸出现,他的眼神冷硬,很难想象可以同宽厚这个词结合在一起。
他用眼神扫了遍,才看向吉祥:“怎么就你自己?”
吉祥的头皮都绷紧了:“他们…他们去茅房了。”
赵昭不语,平静得看着他。
都没几个呼吸,吉祥就撑不住了:“老大,我错了,我不该撇下他们自己来。”
赵昭抬抬下巴:“去自领五鞭。”
吉祥忙不迭点头,刚要出去,听见赵昭的后半句话追了上来。
“私自行动是大忌,我念你此次是初犯,不予追究,通知下去,若有下次,无论是谁,往后的值夜都不必再参加了。”
值夜是有军饷补偿的,他们都不希望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