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一路奔奔走走遇到了很多奇人异事,也见识过了很多他往常未曾见识过得风景。
眼睛又聚焦到了眼前的悬崖峭壁上,王爷从自己的零星回忆中挣扎了出来。
他扶着额头边上被风吹的飘起的几绺碎发,他还有点傻乎乎得顺着那碎发方向吹了一口气,头发顺着这一阵小风飘起来的样子让一点小调皮的感觉取代了原本略显压抑的心情。
他接着前行着,他的左手边有一只鬃毛乌黑,四蹄生风,神情忧郁却又充满美感的骏马。那马通人性一般,看着那男子的脸色,一步一步缓缓行着,时不时还蹭蹭王爷另一只没有拿扇子空出来的手。
这只骏马,是王爷在自己的死亡旅行中唯一带走了的东西。
这马通人性,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和王爷一起在皇宫挑的。
他嘴角一勾,顺着那黑马的毛捋了捋,然后扣住那马马头上唯一和全身黑色鬃毛不一样的一小块白色毛发,瘙痒一般地挠着。
那马仿佛被这举动伺候地很舒服,马鼻子快乐地出气,不多时又爆发出了一阵儿快乐的嘶鸣。马的尾鬃配合王爷手上揉搓的动作摇着摇着,王爷的心潮也随着这尾鬃摇啊摇啊。
那马其实不算是什么绝顶好马,当年他去马厩挑一匹自己御用的练习骑术的小马的时候,在他旁边的管家随口插了一句,“这只头上有一点白色鬃毛的马儿有点不错”,管家顿了顿,“他好像挺喜欢你。”
那个时候,管家还不是管家,他还不是王爷。他是个稚嫩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小皇子,而管家则是他的伴读书童。
王爷和他那时候都是有些调皮的少年儿郎,王爷听着他那话就随口问他:“如何见得?”
“你看啊,它冲你尥蹶子呢,一定是喜欢死你了。”王爷的书童一边说一边笑,原本心情开朗的他因为一句调戏王爷的话而更加开心了。王爷一脸嫌弃地看了看书童,“瞅你笑得那个样儿!”话音未落,一脚就出其不意地踹在管家屁股上。
这一脚力度不大,主要是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反正两人都是一起撒尿和泥的死党,男人之间的友谊其实就是打打闹闹出来的。
书童表情委屈的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屁股,一脸怨气地说:“你也尥蹶子啊,难不成也看上我了?”那表情活像是个受气小媳妇。
王爷邪魅地笑了笑,“哦,看上了,怎么样?”
“想让我好好爱爱你?”少年时候的王爷坏兮兮地伸出自己的‘咸猪手’,冲着书童的后腰使劲儿揉捏了一下。
这一下真的是使劲儿了的,书童嗷呜一声地叫了出来。
王爷一下子就笑出了泪水,然后喜滋滋地把那个书童说的那个毛色有些花,头上一块白色的俏皮小痕迹的小马牵走了,全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打定的要选择一只纯黑小马的主意。
王爷现在还清晰地记着,他第一次牵起那马的缰绳的时候,那马愤怒得冲着他嘶鸣。
王爷当时就猛地回头,眼睛眯成一条线,“这马啊,像你一样,死倔!”
王爷的小书童一撅嘴,那表情真的就和那马嘴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