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必要，因为他都知道了。

“真的没事吗？我的伤已经好了，可以帮忙的。“顾南生摸着猫儿，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铜钱，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了，一时竟还有些陌生。

江弄影摸了下白猫油光水滑的皮毛，拦下顾南生要算卦的动作，明艳美人苦笑：“真不知当年为何要将你养得如此聪明，想瞒都瞒不住。”

“所以出什么事了？”

“被挖灵根的人越来越多，我招魂想问清楚，魂也都没了，宗门许多外出历练的弟子魂灯灭了，几位师兄忙得焦头烂额。我们怀疑是魔界要出世了。”

“不是魔族。”

“什么？”

“是人。魔族有封印镇着，十九位大乘修士合力起的阵，不该有魔行走于六州。有人想将魔族放出，以灵根供给季渊。”顾南生将白猫放到地上，摸摸它的脑袋，站起身，”净莲有净世之功，若有魔出也是感应得到的。”

江弄影摸摸顾南生的头：“你要入城？”

“我想去看看，若真的来了，目标也该是我才对。顾南生笑笑，没有将抱着他小腿撒娇的猫猫抱起，反而往边上走了两步躲开了白桐的环抱范围，雪白的漂亮小猫呆呆地趴在地上，不理解为什么漂亮人类不抱它了。

谢寻作为小院三人中的最后一人，成功地被排除在了聊天范围外，抱着个果盘和趴在地上的白桐大眼瞪小眼，但再怎么没有眼力见也该看出来顾南生要出门了，他放下果盘站到顾南生身后，一看就是要跟着一起出门的。

顾南生本想让谢寻就待在院里，但一想他现在比人家低了近一阶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和五师姐道了声别就出门了，江弄影抱了抱白桐，没过多久就又出门了。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白桐蹲在院中摇尾巴，小猫咪的脑子不允许它想明白刚刚好好的人类为什么匆匆出了门，蹲了一会就慢悠悠晃过去将果盘里的水果吃了个干净，窝在躺椅上安静地睡去。

小凉城冷清了不少，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但凡有灵根的人都缩在家里，平日里人们最看不上的普通人倒成了城里最安全的。

顾南生走在小凉城的街上，街上除了他和谢寻就全是没有灵根的人，就算这里是幽州的都城，也远没有其它州的城市繁华，人们都惧怕封印在幽州底下的魔族，即使封印坚固也不敢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幽州因魔族而式微，所以幽州人比任何人都要痛恨魔族。而魔族的重新出世，受到伤害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幽州。江弄影还是说了谎，死的人绝计不止她说的那么点，就那儿个人不至于让整个城都躲起来。

可爱的小孩撞到顾南生腿上，谢寻下意识将手掌覆到顾南生的后腰撑了他一下。小孩揉揉被撞疼的额头，乖乖地给顾南生道歉：“对不起漂亮哥哥，没有撞疼你吧？宁宁不是故意的。”

顾南生蹲下身摸摸小孩的脑门，温暖的灵力抚去伤痛，又给了他一颗梅子干：“你的父母呢？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说到父母小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没有眼泪落下，小孩握着顾南生的手，委委屈丽地开口：“漂亮哥哥，我找不到爹爹和娘亲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他们说会很快回来的。”

顾南生和谢寻对视一眼，顾南生将小孩抱起重新走在街上，谢寻怕他累着想帮他抱，但是被顾南生拒绝了，抱着小孩慢悠悠走着。

小孩叫宁宁，没有姓氏，许是父母没有叫过，他也不记得。宁宁的父母应是散修，带着他游历天涯，最近才到小凉城，今早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宁宁就出门找，撞上了顾南生。

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宁宁的父母恐怕早已死于灵根剥离。

顾南生不由得心疼他，摸摸小孩光滑的脸蛋又给了他颗果干，带着谢寻往慕府而去。

慕府的门上还挂着吊来的白布，慕夫人眉眼憔悴，眼带血丝，慕府祖上从商，祖祖辈辈皆资质平平，好不容易生了个单灵根的宝贝，还未来得及送入仙门，就被抽去仙资，早早入了轮回之路。

顾南生被丫鬟领着去了灵堂，谢寻被安排在大厅里带宁宁，等顾南生看完自己想看的东西之后再一起离开。

灵堂装饰得很豪华，中间巨大的黑色棺木中躺着个少年，少年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他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却早早入了冥间。

顾南生伸出食指点在少年的额头，晶莹的绿光没入少年额间，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停在被挖走的灵根处。

铜钱自袖间飞出，在空中翻转，顾南生闭上眼，风吹起他的额发，画面在神识中闪过，最后消散。

顾南生睁开眼，眸中流光浮动。

收了铜钱，顾南生抬步往外走，走过长廊，停在大厅门口就看见身高八尺有余的谢寻在欺负只有他腿高的小孩，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糖葫芦在小朋友眼前晃，引起小朋友的注意之后举高，小孩就扒拉着他的袖子，踮着脚尖去够，等小孩把他的手臂往下拉了一截快要够到之后把糖葫芦放进自己嘴里，在小孩愣住的时候边嚼着糖葫芦边拍拍小孩的脸，笑得很开心。

真是……坏得可以。

顾南生走上去一把抢过缺了一颗的糖葫芦递给眼眶红红快要哭出来的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