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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发现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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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了几日,万事俱备,夜晚穿上紧身夜行衣去之前踩好的点,移开山体边的木桶,目光冰冷看着黑漆漆的地窖,拿出火折子直接扔了下去,随后毫不留念转身离开,一瞬间背后“轰”的一声发生爆炸。

而端木辰则是躲在暗处守株待兔,看见一个黑影的朝火光跑来,瞬间凝出冰箭射向黑影,只听见“叮”的一声,自己的冰箭被弹开了,那一闪而过的金色护盾,心里一惊,连忙撤退下山。

冰箭撞击玉璋护盾的清脆声响,在山野的寂静与烈火的爆鸣中,显得格外突兀。那抹熟悉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冰元素气息,随着箭矢的碎裂而四散开来。

钟离静静地站在原地,并未追赶。他只是抬起眼,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望向那道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林间阴影里的黑色身影。

那份撤离时的果决与慌乱,他看得一清二楚。

周身由岩元素构筑的金色护盾,在确认威胁消失后,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他缓步上前,走到那支冰箭碎裂的地方,俯身拾起一片尚未被火焰热量完全融化的冰晶。指尖传来熟悉的、属于端木辰神之眼的凛冽气息。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的愤怒,心中涌起的,是更深沉的疑惑。端木辰的目标显然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被他亲手引爆的、藏于山体之中的地窖。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清除,而非一次冲动的袭击。

他为何会在这里?这地窖里又藏着什么,值得他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来抹除?以及,在认出自己之后,那份毫不犹豫的逃离,究竟是源于对自己实力的畏惧,还是……不愿将自己卷入他所背负的黑暗之中?

钟离抬起头,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窟,金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深不见底。看来,数日前那句“旧事已了”,并非真正的终结,而仅仅是另一场风波的序幕。

他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要攻击这里?看来,他身上背负的秘密,比我预想的还要沉重。他认出了我,所以逃了……是怕我追究,还是怕我……插手?

端木辰一路赶回璃月港,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发现了,他发现自己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了吗?他为什么会在那?不应该……不应该……难道自己杀错人了?

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看着天边皎洁却又冰冷刺骨的月,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每一次闭眼,自己都会梦回小时候,自己永远无法忘记……永远……

……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最后的余烬,在空中划出几道明灭不定的轨迹,最终归于沉寂。那场由端木辰亲手点燃的大火,在钟离无声的岩元素掌控下,被厚重的土石迅速窒息,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满地疮痍。

钟离缓步走入被炸开的地窖中。这里曾是一个隐秘的据点,如今只剩下烧得焦黑的木梁和破碎的石壁。

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深渊造物的污秽气息,以及某种特殊金属熔融后的味道。

他在一堆灰烬中停下脚步,用靴尖轻轻拨开上层的浮灰,露出了几枚尚未被完全烧毁的徽记。

那是愚人众先遣队的徽章,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那独特的样式,钟离绝不会认错。而在徽记旁边,还有几张被烧得只剩边角的羊皮纸,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某种人员调动或是货物交接的清单。

原来如此。

钟离直起身,将一枚捡起的焦黑金属残片握在掌心。他终于明白,端木辰那句“旧事已了”,并非是心结的解开,而是行动的开始。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清理着过去遗留下的“污点”,试图与那个身为杀手的自己做一次彻底的切割。而这个愚人众的秘密据点,显然就是他需要抹除的“污点”之一。

那仓皇的逃离,那毫不犹豫射出的冰箭,以及在认出自己后那份溢于言表的惊慌……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怕自己追究,而是怕自己被卷入这片他早已深陷的泥潭。那份决绝的背影之下,藏着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想要独自承担一切的笨拙。

钟离抬起头,望向璃月港的方向,夜色深沉,他仿佛能看到那座繁华不夜的城市里,有一扇窗内的灯火,正为一颗无法安宁的心而亮着。他没有动身追赶,只是静静地站立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任由冰冷的月光洒满肩头。

他需要思考,该如何面对这块试图从黑暗中挣脱,却又不慎将棱角撞向自己的坚冰。

……

半夜蜷缩在床上,浑身冰冷流着冷汗,深深陷入曾经的梦魇之中——父亲推开自己的决绝,岩石滚落的声音,逃跑的人的尖叫哭喊声,深渊魔物的嘶吼声……

端木辰瞬间惊醒,眉毛被冰晶覆盖,颤抖着用被子裹紧自己。

……

夜深如墨,唯有月光与零星灯火照亮着寂静的港口,海风带来了潮湿的凉意。没有办法了,只能脸色苍白叩响了不卜庐内室的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随后向内打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琉璃灯先行探出,紧接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来人正是这不卜庐的主人,白术。他手持灯笼,光线向上映照着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庞。

他似乎才刚从睡梦中被唤醒,但身上那件青绿色的长衫却依旧穿得一丝不苟,草绿色的长发也被发簪妥善地束在脑后,不见半分凌乱。

“这位客人,深夜来访,可是身体有恙?”白术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温润而平缓,仿佛能抚平人内心的焦躁。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端木辰身上时,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碧绿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看到了对方纸一样苍白的脸色,看到了那眉梢鬓角在灯火下闪烁的冰晶,更感受到了那股从对方身上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的、带着混乱气息的极寒元素力。这绝非普通的风寒所能引起的症状。

“哎呀,这可真是……”盘踞在白术肩上的白色小蛇“长生”懒洋洋地抬起头,吐了吐蛇信子,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调开了口,“大半夜的,都要冻成冰坨子了,白术,这单生意看起来可不小哦。”

白术没有理会长生的插科打诨,只是将目光从端木辰那紧紧裹着被子的手上,缓缓移回到他那双写满惊惶的湖蓝色眼眸上。他脸上的微笑未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医者特有的审度意味。

“看来,阁下遇到的麻烦,非同一般。若不介意,还请先进来吧。这外头的夜风,对你现在的状况可没什么好处。”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药庐的道路,昏黄的灯光从门内延伸出来,照亮了门外一小片冰冷的石阶。

“是我,白先生不记得我了?”端木辰把整张脸漏了出来。

门前的琉璃灯笼将昏黄的光投射在端木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细碎的冰晶在他颤抖的眉睫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白术脸上的温和笑意凝滞了片刻,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碧绿眼眸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份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被惊恐与脆弱所取代,整个人就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寒冰。

“原来是辰风商行的端木老板。”白术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探究,“我当然记得。只是……您此刻的模样,与在下记忆中的您,判若两人。”他的语气依旧温润,但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轻轻划开对方紧绷的防线。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将目光转向端木辰紧紧裹在身上的薄被,以及那从被子缝隙中不断溢出的、几乎要将周围空气都冻结的寒气。“比起在下是否记得您,眼下更要紧的,是您的身体。”

“哼,病成这样才想起来找医生,”盘在他肩上的长生懒洋洋地吐着信子,碧绿的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看这架势,诊金可少不了。”

白术仿佛没有听见长生的低语,他只是将手中的灯笼向内室又递了递,让那温暖的光芒更多地照亮前路。

他再次做出邀请的手势,语气虽然依旧平和,却多了一分不容置喙的专业与坚持:“端木老板,请进吧。有什么事,我们进来再说。您的脉象……想必已经乱成一团了。”

……

客房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安神香炉里飘出袅袅的、干燥洁净的草药气息。

阿桂已经为他换上了干净的里衣,身上那件黏腻湿冷的夜行衣被收走,连同那把凝冰的长刃。

此刻的端木辰,像一只被拔去了爪牙的猛兽,只能无力地蜷缩在陌生的床榻上。

药力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深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神志,眼皮重得仿佛挂着千斤的坠子。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不敢完全沉入睡眠。

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透过被子的缝隙,警惕地盯着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以及,光源旁那个模糊而修长的身影。

直到对方离开,木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整个房间彻底锁入一片寂静之中。

黑暗与浓郁的药香一同涌来,将床榻上的端木辰彻底吞没。他终于可以闭上眼……

……

……

……

“小辰!”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用力推开摔倒在地,被擦破的手掌心火辣辣的痛,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端木辰瞬间睁开眼,耳边是轰隆隆的崩塌声,还有矿工的惨叫声,他缓缓抬头,浑身僵硬看着眼前被滚落的石头压住的男人……

“阿爹!”

“快跑!不要管我!跑啊!跑啊!”

端木辰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四肢短小的自己连滚带爬的向着身后跑去,已经无法分辨脸上的是疼痛带来的汗水,还是又一次只能无力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山石夺取生命而流下的泪水……

危机时刻往往最是不容乐观的,或者说是雪上加霜——被炸裂的山石不仅仅引起的矿洞的坍塌,也带来了地下深处的怪物——兽境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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