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用得不甚准确。”他松开了捏着对方后颈的手，转而撑在了端木辰身侧的窗沿上，将人完完全全地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这个动作让他与端木辰的距离更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因他的靠近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馈赠。而我与你之间，是平等的‘契约’。”钟离的指尖轻轻点在小几上那本账本的封皮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仿佛是在提醒对方他们之间最根本的联系。

“我为你解决‘麻烦’，你向我支付‘报酬’。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不是吗？”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端木辰的脸上，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清晰地倒映着那张略带错愕的俊美脸庞。

他很满意对方此刻的反应。

那一点点因他言语而起的慌乱，那双不知该看向何处的眼眸，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他享受这种用言语和逻辑将对方引入自己领域的感觉，看着这个聪明的人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踏入他精心布置的、名为“爱”的陷阱。

“所以，我并非在‘讨赏’，”钟离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对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端木辰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些许，“我只是在向我的契约者，索要我应得的报酬。”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对方思考和言语反驳的机会，微微侧过头，用自己的唇，轻轻含住了那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浅淡的薄唇。

阳光在紫檀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小苍兰的幽香。

端木辰湖蓝色的眼眸因突如其来的吻而微微睁大，倒映着钟离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

那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至修长的脖颈。

瞬间变得僵硬，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挺拔的身躯被完全禁锢在钟离与窗台之间。

月白色丝绸常服的领口因他微微后仰的动作而敞开得更大，露出了精致分明的锁骨，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钟离满意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瞬间的僵硬，就像一块被骤然冰封的玉石。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到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甚至刚刚还敢于用言语挑衅他的人，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而瞬间瓦解所有防备，暴露出最真实、最无措的反应。

这并非单纯的吻，而是宣告。

宣告这场由端木辰主动挑起的、关于“报酬”的游戏，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

他只是浅尝辄止地触碰了那片柔软的薄唇，感受着那不同于自己的、略带凉意的触感。

他能尝到一丝清淡的茶香，混合着端木辰身上独有的小苍兰的幽香，形成一种令人心安而沉溺的气息。

钟离稍稍退开分毫，给了身下之人一丝喘息的空隙，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那双已经蒙上水汽的湖蓝色眸子。

他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狡黠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震惊与慌乱，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煞是好看。

“看来，辰老板对我支付的‘报酬’，并无异议。”钟离低声说道，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端木辰的下唇，感受着那里的柔软与湿润，目光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他没有等待回答，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回答。

他扣着对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再一次，也是更深入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

钟离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易地撬开了那道本就未曾紧闭的防线，探入了温热的口腔。

他耐心地、仔细地扫过每一寸敏感的内壁，追逐着那想要退缩躲藏的舌尖，将其勾住、缠绕，强迫其与自己共舞。

雅间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唇舌交缠时发出的、暧昧而湿润的水声。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仿佛时间都因此而变得缓慢。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钟离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具原本僵硬的身体，正一点点地软化下来，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向他寻求支撑。

直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钟离才终于大发慈悲地稍稍松开了些许，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掠夺。

一缕晶莹的津液，顺着两人分开的唇角滑落，在端木辰白皙的下颌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这，只是预付的定金。”钟离用指腹轻轻拭去那道水痕，金色的眼眸深沉地注视着眼前正大口喘息、眼角泛红的人，声音因为情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至于剩下的……等我‘批阅’完这些账目，再来慢慢向你收取。”

“混蛋……钟离……”

端木辰湖蓝色的眼眸因羞恼而蒙着一层水光，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却没什么威慑力。

脸颊和脖颈的红晕尚未褪去，沙哑的嗓音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远未平复的心绪。

身形依旧挺拔，但推开钟离的动作带着一丝脱力后的虚软，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仿佛在寻求支撑。

月白色丝绸常服已经起了些许褶皱，领口凌乱地敞开着，精致的锁骨在柔和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那沙哑的、带着一丝颤音的“混蛋”，落在钟离耳中，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愉悦的涟漪。

他顺着那并不算大的力道后退了一步，从容地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看着端木辰背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眸因羞恼而水光潋滟，狠狠地瞪着自己，却像一只炸了毛却毫无威慑力的猫科动物。

这副模样，实在是有趣得紧。

钟离的目光顺着对方窘迫的视线，落在了那扇大开的雕花木窗上。

午后的阳光与喧嚣一同涌入，让这雅间内刚刚滋生出的暧昧无所遁形。

他立刻明白了对方脸颊上那抹红晕为何又加深了几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钟离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让那笑声显得格外悦耳。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推开而感到不快，反而觉得对方这色厉内荏的反应可爱至极。

“是我的疏忽。”

他坦然承认，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歉意，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与调侃。

“未曾考虑到辰老板脸皮薄，竟会为此事感到困扰。”

说着，他转身走向窗边，动作优雅地伸出手，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将那两扇敞开的木窗缓缓合拢，最后落下窗栓。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一个开关。

外界的光与声被彻底隔绝，雅间内的光线瞬间暗淡柔和下来，只剩下从另一侧气窗透进来的些许天光。

方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此刻被完全封锁在了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变得愈发浓郁，无处可逃。

做完这一切，钟离才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依旧靠在墙上的人。

他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的黄金。

“现在，无人打扰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暗示。

“那么，关于剩下的‘报酬’……我们是否可以继续了？”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掠夺而来的、带着小苍兰香气的甘甜。

他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像是在审视一件早已被自己标记了所有权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