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讲义夹被推到眼前。
果不其然,钱遂的名字后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勾。
桑璇目送走那位长相清俊的新生,无语地用笔帽戳戳那个勾,“所以,他的优势在哪里?”
“有钱还不够优势吗?”部长拍拍胸脯,“一想到我为文艺部招进来个貔貅,乐得都要睡不着觉了。”
“万一只是人设?”桑璇一盆冷水毫无征兆地往下泼,浇得部长透心凉。
她支支吾吾道:“没有,没有的话,他也可以表演才艺啊。”
桑璇敷衍假笑两声,暗自腹诽。
以这位钱遂同学的才艺来说,他可能更适合站桩。
又过了两位女生,回答得比起前面的所有同学都要好。花名册上,桑璇意见那栏终于又出现两个勾,她都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己的退部申请了。
“最后一个了。”部长刚被桑璇泼了冷水,等到现在没忍住调侃一番,“清正廉洁的副部长,要不由你亲自来?”
桑璇往椅背上一靠,提纲和讲义夹都一起推回去,懒懒地打出个哈欠。
“我暂时还没有篡位的打算,为了公平起见,这票我弃权。”
顾洵进门的时候,视线根本没有落到桑璇身上,而桑璇也正在无聊地扣着指甲,卷着页脚。
部长猴精猴精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反复横跳。
气氛不像是发小,也不像是绝交。
反倒真有家属避嫌的意思。
听完今天最流畅的自我介绍后,部长压下逐渐上扬的唇角,清清嗓子正色,“你认为责任心和能力,哪个更重要?”
“责任。”顾洵不假思索地开口,“责任是基础,能力是保证。”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个人认为责任是每个人都需要拥有的品质,逃避更是可耻的。”
纸上的人物迷你速写即将成型,桑璇听完回答眉心猛地一跳。
这最后一句和问题毫不相干,感觉好像在点她。
但桑璇装聋作哑的本事一流,就算被灼热的目光盯得心脏狂跳,仍旧面不改色。
说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
识好歹就该和他保持距离。
谁稀罕他。
在之后的几个长篇大论的正经回答中,空白的A4纸上迷你人物越来越多,却越来越趋近于同一张脸。
不知道顾洵在国外都经历了什么,一直讨厌与人周旋,眼里没有人情世故的他竟然在讲起选择文艺部的理由时也头头是道,哄得部长都点头称赞。
他想做好一件事好像总是很容易。
不管是初次的检讨还是这次的面试,他都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顾洵像是棵大树,任凭外力鞭打,也仍旧傲立于风雨之中。
只是这样的人,从未因她颤动。
直到部长惊呼出他会葫芦丝这件事,以及听到顾洵斩钉截铁的“会”之后,桑璇才舍得抬起头。
“....你的‘会’,是指那首月光下的凤尾竹吗?”
部长眼里冒金光。
他们这代多是西方乐器,什么吉他、钢琴、贝斯,能出来个古筝都得被领导们夸赞半天,更何况是实用性强的葫芦丝。
“你听过?”
听是听过。
但比起原曲的名称,桑璇觉得顾洵的曲风更适合“太阳下的韭菜黄”这个名字。
“有幸....”桑璇一言难尽,最后还是没选择拆顾洵的台。
希望这两年,他有好好背着她偷偷努力。
毕竟在音乐细胞被绘画吞噬后,桑璇已经很久没有捡起她的阮了。
这条赛道桑璇没打算跟他拼。
有些路太挤,只能让顾洵这种心理强大的独自美丽。
“好!”部长拍板决定,“那今年的迎新晚会拉赞助的事就交给你和桑桑负责了!”
好什么?
桑璇瞬间转头看向部长,不敢置信。
“去年不是说我做副部长就不用拉赞助了吗?”
部长扬起个虚伪的假笑,“今时不同往日,徒弟不是给你找好了?带出来你就解放了。”
…
又想骗她!
桑璇正耷拉着脑袋想法子劝部长收回成命,哪想视线里出现了那支被遗忘在台阶边的笔,她伸手接过,却落了空。
按压笔被转移到另一边,伸出的手被温热的大掌包裹,轻轻收拢。
她抬头错愕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心跳漏了半拍。
“桑老师,请多指教。”
“谁要指教你了!”
桑璇愁眉苦脸看着眼前的策划表。
招新结束后就马不停蹄地进入多方会议,最后部长正式派发的任务来驳回了桑璇的反抗而告终,该拉的赞助她一个都逃不掉。
才刚要开始不稀罕顾洵又被部长捆在一起,美其名曰“你俩是发小,彼此了解”,实则一定是听信了陈亦阳的谗言!
“诶呀,放宽心。”柯佳从对面跑到桑璇身后搭上她的肩,“你想想好歹你这回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一脸幽怨地目送陈亦阳搭着顾洵的肩离开,文件夹被桑璇重重合上,“那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
明明分个谁给她都好,偏偏要分个顾洵,明明依照他的能力,跟着组织部与老师对接才是最合适的工作安排。
待桑璇出门,柯佳关掉活动室门窗和灯,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我觉得顾洵也挺好的呀,如果他全权包揽,你不是一样做甩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