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璇。”他答非所问,“你今天晚上对我好像特别好奇。”
“......”
刚消下去的耳尖温度骤然回升,桑璇抿唇,手里撸猫的动作都频繁起来,“我......”
“我怎么可能好奇,我只是想看你笑话。”她眨眨眼,转移话题道,“诶话说,你给十三号取名字没有?”
想看笑话的人顾洵见多了,刚进威尔斯时还碰到过不少歧视黄种人的同学。在得知学的是中国画之后歧视愈发严重,甚至次次都会用那两只看起来像是多长的手指抵住眼尾往上挪。
只是在被顾洵用武力镇压后,学校里的人见他几乎都要绕道走。
顾洵盯着说明书上的字开始无端生出些笑意,看人笑话的语气,可不该是这样的。都说对一个人的好奇是好感的开始,桑璇看起来对他并非是没有好感的,就算只是基于他有一双和林贺相似的眼睛。
他继续手里的动作,又在开口时压下语调中的愉悦,“取名权归你。”
“你的猫,你自己想。”
桑璇不太会取名字,并且这还不是属于她的猫。在她这里,命名权和归属权是一样重要的东西。
“别想毫不费力地窃取我的努力成果。”
猫爬架在顾洵的手下初见雏形,只待一个个编织球挂上去,就大功告成,他却把编织球递到了桑璇的眼前,“我掐指一算,你是不是给它起过名字?桑果?”
“我......”桑璇一时语塞,眼睛瞪得浑圆跟十三号的眼睛看起来倒也没两样,“那是我家猫的名字,它是你的猫,不许用。”
顾洵看向手里的球,回头伸手把它挂上,又把猫爬架往桑璇家门口的地界推了推,“桑叶的名字我记得是我取的,十三号得你来取。”
桑璇有些错愕地看向拆第二个纸箱的人,手里的十三号也有些纳闷,坐在她的膝盖上歪头看着自己的家一点点被搭起来。
她轻轻嘟囔了声,“这是什么道理?”
冷光的照拂下,男生的侧颈显得愈发白皙,发丝随着动作落到两边完全遮住眉眼,却看到了那颗耳垂上的痣。桑璇记得曾经有人好像跟她说过,皮肤白黑色素就越容易沉淀,就越容易长痣。
据不完全统计,桑璇在他身上见到过三颗。
喜欢人会喜欢他的全部,接受他的瑕疵。她享受只有近距离才能看见的那些浅痣的存在。包括眉尾那颗,只有观察得足够仔细才会看见的那颗。
长刘海扎眼,顾洵抬起手腕一次次将发丝往后拨,却仍旧没起到什么作用。十三号已经不满足于呆在腿上,它开始对这个地方产生好奇,也想去玩那个比它大出不少的巨物。
左右挣扎和越狱似的后腿发力一蹬,冲向地面打了个滚。走廊里没窗,安全通道也被关得严实,桑璇便放任它去了,视线继续落回到顾洵身上,不自觉地抬手摸到夹住刘海的发卡。
想给他夹。
替他夹住那缕不太听话的头发。
身体到底是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在桑璇还在思考如何委婉地表达时,人已经蹲在了顾洵的眼前,发卡直直递到他眼前,什么话都没说。
顾洵的注意力在桑璇起身时就被全部带走,余光里她慢慢移动着,绕过猫爬架走到他眼前,递出那枚银色的发卡。
“怎么了?”他先一步主动提问。
突如其来的对视,桑璇像大梦初醒般深吸口气,错开视线,抬手指指他的脑袋,“刘海。”
“我手脏,你帮帮我?”
顾洵弓着背,手肘支在盘起的膝盖上,脖子里的装饰链跟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晃。侧着头,他视线追着她而去。发丝缠绕着眼睫,每眨一下眼,尚存在桑璇余光里的发丝也会跟着轻颤一下。
在高中时期,桑璇听过不少关于顾洵这双深情眼的评价。可那几乎都只对物,在那双眼里出现人的少数时刻,桑璇看见他的情绪时,身边都出现了简思婕。
“顾洵,男女授受不亲。”
这么多人口中,顾洵是最喜欢听桑璇喊他全名的,毕竟物以稀为贵。他嘴角扯平,努力压下语气中的愉悦,清清嗓子:“那你作为十三号的新主人,能不能给我这个买家夹一下?”
顾洵坐着都不安分,上半身前倾,努力靠近站在报纸边缘的桑璇,趁她还在思考,继续向前,下巴微抬任由发丝遮盖眉眼,“帮帮我。”
近乎撒娇的语气让桑璇大脑再次宕机,周身都被他好闻的气味给包裹,不同于香水和皂角香,是一股貌似只有她才能闻到的味道。
蜷起的手指攥了攥,鼓足勇气用食指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指尖没控制好触碰的距离几乎是一路擦着额头的肌肤过去,撩到耳边。
被她触碰的地方都是灼烧的。
桑璇的气味,是能令他安心的香。
两股不同的香味在空气中融为一体。
桑璇歪着头给他固定发丝位置,有几根的长短不太能在耳后固定,理了又理最后将BB夹卡在发丝之间,往下压时却没有反向的作用力。
顾洵像个木头,顺着她的力道直直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