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那棵在风雨中都不曾动摇的大树为她哗然。
桑璇舔舔唇,左思右想,找了个最会熬夜的人来倾诉自己的爱意。
视频在接通那一秒,背景音里只有半小时都不带重复的祖安一姐。手指敲击键盘的噼啪声终于结束,柯佳拿起手机,捏碎了细烟里的珠子,叼在嘴里。
听到吐息声,桑璇扫向电脑时间,“你没在寝室?”
“别说了,施小雨她爸纯有病,带着儿子来闯寝室翻她床铺,还把她的衣服都翻出来,好像要找什么,搞得乌烟瘴气的,我就跑了。”
柯佳躺在电竞椅里吐出口烟圈,“我就说她不正常。”
这世上各式各样的人事物多得数不胜数,不正常的定义太广泛,古怪的行为会被称之为不正常,不合群的心理也会被称为不正常。
但在所有能够自由选择是否合群的事情里,只有出生在什么家庭,什么身份,没人能自己选择。就像桑璇无法选择桑凌,也无法抹去桑凌是她母亲的这一事实一样。
桑璇仍旧不想直接给她贴上冰冷的标签,来概括施小雨所承受的苦难。
“佳佳,我有问题想问你。”
吐槽的情绪被打断,柯佳抖了抖指尖的猩红,手指挪到鼠标上轻点两下,屏幕投出的光瞬间变成白色,“有什么问题需要桑桑大王来问我呀?”
“就是...”桑璇抿抿唇,“我有一个朋友。”
在说出这句开场白时,桑璇明显个感觉到手机那头的人轻轻笑了一下,她眉头微蹙,“真的是我朋友。”
这句话在柯佳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她没想戳破,手肘支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电竞椅,“我知道是你朋友,你继续说。”
“我朋友有个...”
“邻居。”
“这个邻居有只狗,但在不久之前他又拥有了一只。”桑璇顿了顿,“还是用一万二买来的。”
“嗯。”柯佳点点头,仔细听着,还适当给出回应,鼓励桑璇继续往下说。
“但是那个邻居忽然把狗送给我朋友了。”
“还让她帮忙夹发卡,还帮她装狗窝,还约定了下次饭局后要去接她....”
柯佳伸手撩了把头发,仰头靠在椅背上一晃一晃,“你朋友...是不是喜欢他?”
“怎!”桑璇急于辩驳的表情忽地一收,垂头去掰弄自己的手,“可能吧。”
从来没把自己的感情剖开摊在别人面前,提起暗恋桑璇不止是羞涩,更多的是有种被发现暗恋死对头之后的尴尬。
她不太想承认是自己先喜欢的他。
“那你...你朋友,现在怎么想?”
“她想和邻居谈恋爱,但邻居有喜欢的人。”
柯佳憋笑都有些憋不住了,桑璇似乎还根本没意识到在了解他俩的朋友面前,就算是变换了一些不相干的元素,也照样能一秒钟解码。
陈亦辰这个恋爱白痴算是给这俩人的恋情添了不少堵。
薄唇轻启,吐出烟雾。柯佳看着包厢里的天花板稍稍愣神,又看向手机屏幕里垂眸撸猫的女孩。爱不自知和被爱却不知,不知道哪个更加让人惋惜。
——
洽谈到深夜的结果就是第二日的浮肿,桑璇昏沉着脑袋睁眼,桑果已经伏在枕头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顺手捞过在脑袋上猛吸一口才爬起来走进洗手间。
饭局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私房餐厅,初高中时家里没人做菜,羿天德经常带桑璇来。这里以环境好著称,想在高楼林立中隔出一方似回归大自然的建筑,是件难事。
临近约定时间,桑璇把桑果托付给对面的顾洵,打车匆匆离去。
今天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正式场合,桑璇难得翻出压箱底的黑白色西装,希望能给小老板留下个相对来说的好印象。
对门口的服务员报出包厢号,她跟着走进竹园。几年不来也翻新了不少地方,原本的喷泉被凿出个人工湖,里头还有秋末里最后的几支荷花□□地立在湖中央。
侍应生在前方耐心地等待引导,带着桑璇绕过人工湖,走上木质台阶,在一间名为“开阳”的包厢前停下。侍应生刚要为她推开门,里头传来听起来熟悉又恶心的声音。
这种让桑璇感到的不适比桑凌那个现任好不了多少。
直到门被推向左侧开挺,桑璇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商务坐在他身旁,表情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包臀裙下摆,起身冲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桑小姐,我是天源的商务,这位是公司小老板....”
椅子被脱开的刺耳声音打断了商务的话,男人转了转腕上的绿表盘手表,绕过商务走到桑璇跟前停下。这张算起来继承了他母亲优点的脸上露出个抱歉的笑,伸出手到她跟前。
“桑小姐,我是冯维,您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