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眼神闪烁道:“我很健康的,从来不乱吃东西。”他指了指放维生素的那个纸箱,“喏,在那里,我没喝。”
林砚青松了口气,把几个纸箱搬开,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那支营养剂。
贺远山定睛一看,急切道:“就是这东西,我们工头经常喝!前几天不舒服回家,后来就听说他得了狂犬病!”
林砚青问:“贺叔,昀川,你们两个?”
两人俱是摇头。
林砚青险险松了口气,用一个密封袋把营养剂装起来,收进了房间抽屉里,以免被人误食。
“这公司到底要干什么啊?刚才那个男人疯了吗?”夏黎嘀咕。
“不管他要干什么,这至少是不幸中的万幸,既然是人为制造的病毒,就一定有解药,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政府解决了这个鬼公司,社会就能恢复秩序。”贺昀川说。
“但愿吧。”林砚青心有余悸地说。
这一通闹腾下来,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家里还有一些速冻水饺,是林砚青闲暇时包的,他把水饺煮了,又煮了一把挂面,冰箱里剩余的蔬菜丸子一锅煮了,放了两勺辣酱,搞了个便捷快速的大杂烩午餐。
林砚青一口热面,一口冰饮,冷热交替,人反而痛快了。
四人埋头吃面,不约而同看手机,网络上各种消息众说纷纭,妖魔鬼怪之说也层出不穷。
群里永远是999+消息,小区里有很多失控的疯人在撞门,有人将其称之为疯人,也有人称之丧尸,群消息里还有一些血腥的照片,林砚青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手机放下,告诉自己人各有命。
“年糕叔叔不知道怎么样了。”夏黎突然说。
贺远山喝汤的动作停下,“年糕就是你那个助养人吧,已经十年了,你们还有联系?”
“呃,嗯,就像朋友一样,有时候会聊聊天,问候一下。”林砚青说,“我早晨问过他了,他说马上到家。”
贺昀川连面汤都喝完了,热得满头是汗,他擦着汗水,幽幽问道:“就是你装娇弱白莲花问他要钱的那个冤大头?”
“别胡说八道,我们正常交流,现在是好朋友。”林砚青说。
贺昀川把手臂搭在他椅背上,好奇问道:“你说他图什么?不会是个五十岁地中海老色狼吧?你给他寄过照片是不是?”
“他没有这么老,他属兔子的,比我大14岁,而且他不是色狼,他还是单身,你说话别这么刻薄。”林砚青气闷地说。
“也可能是比你大26岁。”夏黎插嘴说。
“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但知道他单身,你是不是这么好骗啊?”贺昀川嗤笑。
“他说做好事不想留名,没有你们想得这么复杂。”林砚青心烦地说,“况且他也没图我什么,我们没有别的关系。”
林砚青闷闷不乐地把饭吃完,碗筷放进水池里,兀自进了房间。
他把门关上,坐在飘窗上看照片,年糕叔叔发过几张爬山照,虽然只有背影,但怎么也不像五十多岁的老头。
林砚青把照片翻来覆去研究,小声咕哝:“不会吧,没有这么老吧。”
照片里的男人身材健硕,背影很高大,夕阳余晖下散发出蓬勃的精气神,怎么也不像中年大叔。
年糕叔叔性格温柔,出手很大方,大概率拥有一份好工作,也拥有良好的成长环境,他不喜欢谈论自己的私事,林砚青也很少打听,久而久之,他们变得熟稔,却也仅限于网友的程度。
林砚青偶尔也会觉得不公平,年糕叔叔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而他却对年糕叔叔一无所知,姓名、年龄、长相、职业他全都不清楚,只见过几张模糊不清的背影照。
林砚青想和他成为真正的朋友,拥有平等的关系,但从年糕叔叔助养他的那天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平等。
年糕叔叔是他的恩人,不仅在经济上资助他,在生活上也一直帮助他,连要回夏黎抚养权的官司也是他帮忙请的律师。
林砚青越是感激他,就越是觉得煎熬愤懑。
正烦躁的时候,年糕叔叔发来了消息。
【陌生人】:我马上到家了,今天怎么样?
林砚青想说自己一点都不好,不仅不好,简直糟糕透了,他被咬了,可能会死掉,书白读了,工作也白找了,车也撞坏了,胳膊很痛很痛。
【林砚青】:我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陌生人】:客气什么
林砚青不想再回他消息了,这种时候谈电影和小说显得很突兀,他像个没话找话的傻子,整天都在迎合陌生人的喜好。
【陌生人】:一定不要出门,好好待在家里
【林砚青】: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陌生人】:......你今天对我是不是太敷衍了?
【陌生人】:心情不好?
林砚青埋怨地瞪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烦躁全部浮现在脸上。
【林砚青】:没有,我心情挺好的,隔壁新搬来一个邻居,他好像喜欢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相处
【林砚青】:他给我做了蛋炒饭,特别好吃的,人长得也很帅,又高又帅,眉毛也特别好看,身材也很好,就是太高了,感觉有点凶,万一以后吵架打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欺负我
消息栏里久久没有传来回复,林砚青鼻腔泛酸,纵起袖子看了眼伤口,觉得自己太矫情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耍脾气。
【林砚青】:叔叔,你注意安全,我该去吃饭了
【陌生人】:我这里有点吵,晚点打给你
【林砚青】:你不是不喜欢打语音吗?
【陌生人】:今天不一样,想你了宝贝
林砚青茫然了一会儿,觉得年糕叔叔今天很反常,他性格很幽默,很爱说笑,但并不轻浮,也不会说这种暧昧的话。
【陌生人】:早知道你对我印象这么好,我应该早一点去见你
【陌生人】:不会欺负你的,我保证
林砚青呆了几秒,脑袋里一排问号。
【林砚青】:叔叔,您贵庚?
【陌生人】:27
【陌生人】:虚长你两岁
【陌生人】:胳膊还痛不痛?别忘记擦药
林砚青吓得将手机扔了,脸颊红成了火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