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走向黑暗中的青年,微弱的灯光模糊了他的五官,银白的发丝在光线下熠熠生辉,那头白发在短短两个月里,长到了腰间,所有人都意识到,林砚青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夏黎在床边上坐下,俯下身将脸靠在林砚青胸膛上,像小时候那样,攀住他的脖子,喊他的名字。
夏黎十岁那年,林砚青被赶出家门,谁也不知道,夏黎曾经无比憎恨过他,恨他一走了之,恨他抛弃了自己。
可后来,林砚青回来接他,用尽各种方法将他带离那个地狱,夏黎一夕之间原谅了他。
他们颠沛流离,住过宿舍,住过出租屋,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共寝,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一点点打造属于他们的家。
夏黎希望自己还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年,可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将他击垮。
“黎黎,你最近怎么样?”身后传来贺远山的叹气声。
夏黎坐起身,露出灿烂笑容:“我很好哦,贺叔叔。”
楼上动静很大,这栋楼里关了不少人,大门俱被封死,谁也不知道究竟多少人已经变异,薛晓峰享受着追捧,没有心思一次又一次扫楼,而那些所谓的楼主没有异能,扫楼是假,掠夺是真。
夏黎走到贺远山旁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再坚持几天。”
夏黎听见了薛晓峰的声音,他正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大发雷霆,夏黎忙说:“我要回去了,贺叔叔,你照顾好我哥。”
贺远山郑重其事点头,“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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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航伏在阳台上看风景,外甥谢闻星大汗淋漓冲了进来,焦急道:“叔叔,出事了。”
谢之航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下楼,走回客厅问:“怎么了?”
谢闻星抖了抖胸口的汗水,咕噜咕噜喝了一杯水,继而说道:“薛晓峰明天要出去,点了几个人随行。”
“那傻逼又搞什么名堂?”谢之航大马金刀坐进沙发里,又点燃了一根烟。
“说要去接什么人,是夏黎的亲戚。”谢闻星坐去他身旁,推了下他的膝盖,小声提议,“叔叔,要不然咱们弄死他吧,整天搞些幺蛾子,疯疯癫癫的。”
谢之航抽了口烟,低头拨弄着打火机,沉吟片刻道:“那天广播里说得很清楚,政府手里有血清,据我观察,这东西潜伏期很长,说不定有机会控制住,必须做两手准备。”
谢闻星听不明白,木呆呆望着他。
“这小区里活人太多了,资源消耗太快,必须让人数降下来,如果社会秩序彻底乱套,现在是占山为王的好机会,可如果社会秩序恢复了,总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谢之航吐出一个烟圈,“薛晓峰是很好的人选。”
“可那家伙完全就是个神经病,整天想着谈恋爱,脑子里面进水了,跟着他迟早玩完。”谢闻星说。
“薛晓峰这人,一辈子窝囊,现在世界末日了,他又觉醒了异能,自然就猖狂了。”谢之航握紧拳头,感受着身体内气息的流动,喃喃自语道,“得想个办法控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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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疼疼疼疼疼......”花生后背落地,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在地上原地打滚耍赖。
林砚青蹲在地上,无可奈何地说:“我还没用力,你快起来,再陪我练一练。”
姜颂年教他的格斗技巧,他竟然只能在梦里演练,他把宽大的袖子撩起来,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提,就将七八十斤的孩子提了起来,他甚至没用力,轻飘飘得像提着一根羽毛。
花生掸了掸裤褪上的雪花,郁闷地说:“练这些干什么,你还是要走,这里很好啊,什么都有,为什么要走?”
林砚青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永远沉沦在梦境里,这无疑是个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可那个光怪陆离的现实社会才是他真正的栖息之地,就算过程很辛苦,他也希望和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
花生烦躁地踹着地上的雪花:“走吧走吧,你赶紧走吧!”
林砚青忽又不说话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离开这里,这个地方无边无际,有光却没有太阳,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见林砚青不说话,花生捧起一抔雪,捏得结结实实递给林砚青:“喏,给你。”
“这是什么?”
“你的年糕叔叔。”
林砚青愣了半晌,爆发出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