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航咬牙切齿,朝着小区人流最多的地方奔去,想将薛晓峰引到人群中。
林砚青察觉了他的动机,低吼道:“把他引去正门!”
谢之航不为所动,他一心只想自己逃脱,其他居民如何与他无关。
林砚青愤懑不已,他拔步追上二人,劝说道:“他杀光所有居民之后还是会盯上你,你能跑到哪里去!”
说时迟那时快,途中遇到巡逻队的人,薛晓峰一拳将人打飞,又再朝着那人的肚子上很踹了几脚。
林砚青飞扑到薛晓峰背上,从后扼住他的喉咙,试图让他停下攻势,奈何薛晓峰力大无穷,化解了林砚青所有的攻击。
那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薛晓峰怒吼一声,停下攻击,朝着巡逻队另外的成员走去。
“别、别过来......”那人战战兢兢,腿肚子直打颤,完全钉在原地无法挪动。
谢之航如愿逃脱了,身影已经不知去向。
林砚青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青年,他费劲地扯着薛晓峰的喉咙,冲青年道:“去正门,打开门,把薛晓峰引出去!”
“开、开门?”青年忙不迭摇头,“门外都是疯人,不能开门。”他说完咬了咬牙,独自溜掉了。
就当林砚青无计可施时,转角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沉声道:“我引他去正门。”
林砚青混乱间看到了那人的脸,是与他住在同一栋楼的青年,偶尔乘电梯会碰到,这人名叫吴柯,是个无业游民,经常参加志愿者活动,与林砚青算是点头之交。
吴柯冲薛晓峰拍了拍手,逗小狗一样喊:“这里这里!”
薛晓峰有了点反应,脑袋里灰蒙蒙一片,脚步沉重走向吴柯。
林砚青站起身,先行向正门跑去,正门有两道门,一道是后来焊上的铁皮门,还有一道是原先的铁栏杆门,两道门间隔不到五米,吴柯将薛晓峰引进去之后等于是把自己也逼进了死胡同。
吴柯身形灵活,脚步很轻盈,几乎听不到他走路的声音。
林砚青觉得那脚步声很熟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正在思考如何把门锁打开,如果暴力拆门就会面临再上锁的难题。
吴柯已经将薛晓峰引到了大门前的圆形花坛处,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出现在路的另一边。
薛晓峰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动粗壮的脖子,瞅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吓了一跳,投降般高举起双手,结巴地说:“报告首领,我、我是医医医生,广广广播!”
“不好!”林砚青高喊道,“快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薛晓峰调转方向,冲着医生奔了过去。
林砚青与吴柯在后追赶,两人从后攻击薛晓峰,薛晓峰不为所动,一路破坏着路灯与花坛,将周围的一切撕碎拍烂。
吴柯与林砚青携两人之力也无可奈何,林砚青几次被击倒在地,他只能不断爬起来,挡住薛晓峰攻击医生的动作,同时催促着大喊:“快跑!七号楼!快!”
医生慌慌张张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候,正门前传来一连串枪声,门被打开了,几辆军用越野车穿过两道铁门进入了小区,也带来了游窜在外的疯人。
越野车后门跟着几辆车,是清晨出门的陈舷等人。
薛晓峰闻见了浓郁的味道,他彷徨地环顾四周,狂躁地拍打地面,转身朝着人群奔去。
林砚青听见螺旋桨盘旋的声音,他仰头望去,直升机下落,握着冲锋枪的男人探出身体,瞄准薛晓峰的咽喉,射出了一串子弹。
子弹射穿了薛晓峰的喉咙,鲜血喷溅,他无力地跪倒在地,终于扑棱一声,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惊人巨响。
林砚青心有余悸,抚着胸口粗重喘气。
直升机盘旋下落,距离五六米之时,男人直接跳了下来,扬起了一地灰尘。
林砚青呛了一鼻子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在烟雾弥漫中看清了男人的脸,笑得戏谑又无赖。
姜颂年向他走去,单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撩开他散落在额前的乱发,笑意渐渐褪去,温柔地说:“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林砚青心酸不已,皱了皱鼻子,絮絮地说:“我想把他引出去,但是我弄得乱七八糟,我还睡了很久,我没有照顾好黎黎。”
“你已经很努力了,是我来晚了。”姜颂年用力将他抱进怀里,懊悔地说,“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
林砚青希望自己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永远不要露出软弱的一面,他努力地睁大眼睛,让溢满眼眶的泪水留在眼底,可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他搂住姜颂年的后背,哽咽地说:“我什么都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