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格外的安静,这让林砚青感觉到了不安。
他走到医务室门口,门锁着,里面没有动静,周医生没来值班。
“小区里的人都围到了售楼处,想要分物资,周医生或许也过去了。”姜颂年大剌剌在台阶上坐下,冲林砚青勾勾手,“来,坐会儿。”
林砚青抱着膝盖在旁边坐下,发愁地将脸贴在手臂上。
见四下无人,姜颂年用手肘蹭了蹭他的胳膊,缓缓把手伸过去,粗粝温热的指腹盖在林砚青指尖上,逐步握住他的手指,拉到唇边轻柔地吻了一下。
林砚青笑着把手缩回去,藏到胳膊下面。
“刚才的糖呢,给我吃一颗。”姜颂年说。
“不行,是留给小朋友的。”
“半颗。”姜颂年哄着他说,“你先咬半颗,余下半颗给我,我不介意吃你咬过的。”
林砚青笑得见眉不见眼:“你怎么回事,这么无赖。”
楼梯口出现脚步声,林砚青霎时敛起笑,却见从转角处过来的人是吴柯,他这几天也在医务室帮忙,他也是异能者,不过据他所说,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以为自己力气变大了。
吴柯冲两人点头示意,拿起钥匙打开医务室的门。
林砚青站起身问道:“周医生呢?去领物资了吗?”
吴柯推开门进去,打开灯,平淡地说:“我刚才去找过他,他在家,以后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林砚青很是惊讶,周医生性格温吞心地善良,在薛晓峰统治小区的时候,听见广播也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人。
“昨天他坐诊时,有人冲进他家里抢东西,把他父母打伤了,家里的储备粮和药品都被洗劫一空,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吴柯问,“我来帮他拿点东西,你们不介意吧?”
林砚青摇头:“我帮你吧。”
吴柯点点头,把周医生写给他的单子递给林砚青。
“周医生不来,以后也没人能看诊了,楼上几个房间里还有些药品,归拢到一起再做安排吧。”姜颂年说,“我上楼去拿,很快下来。”
林砚青叮嘱道:“你小心点,快一点回来。”
姜颂年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
吴柯盯着姜颂年远去的背影出神,突然听见林砚青的叹息声,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林砚青。
林砚青把周医生的听诊器放进纸箱,叹气道:“军队的人昨天刚走,今天就闹成这样。”
“刚才的男人是军队里的,叫姜颂年。”吴柯突然说。
“是啊,不过他也是这里的住户。”林砚青把东西规整好,问,“周医生父母伤得怎么样?需不需要领一点药回去?售楼处待会儿要派物资,我待会儿去帮他领。”
吴柯露出些犹豫的神色,举棋不定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买房?”
“或许是有点闲钱,想投资吧。”林砚青脸颊发烫,并不想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吴柯笑看着林砚青,那似乎是林砚青第一次见他笑。
“他可不是只有点闲钱的人,他是姜颂年,姜峰的儿子。”吴柯一字一顿地说,“那个身价几千亿的亚洲首富,姜峰。”
林砚青脑袋像炸开了一样,仿佛神经失调,整个人恍恍惚惚,姜峰的名讳如雷贯耳,他不可能不清楚姜峰是谁。
他的母亲陈娅抛弃了他,与姜峰结了婚,婚礼轰动全球,世人皆知。
姜峰是他素未谋面的名义上的后父,姜颂年是他的儿子,那就意味着,姜颂年是他的哥哥。
吴柯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说:“听说姜颂年跟他爸关系不太好,从小就跟着外公生活,从来不出现在媒体上,甚至连这个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我大伯之前在姜家的公司当过保镖,有幸见过他,同名同姓又年龄相仿的,应该不多见。”他抬起头笑了笑,“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弄错了。”
林砚青扶着桌沿,后背浮现起森森寒意。
吴柯捧起装满东西的纸箱,把钥匙留给林砚青,“我先走了,记得锁门。”他把箱子往上掂了掂,嘴角勾起笑,低着头离开了医务室。
吴柯离去没多久,姜颂年提着两个塑料袋下了楼,进门后见林砚青脸色煞白,嘴唇轻轻发抖,他猛地将塑料袋扔下,箭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焦急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砚青瞳孔失焦,恍惚地抬起头。
“你到底怎么了?”姜颂年心疼地将他抱进怀里,轻抚他的后背,“是不是起太早了?还是太热了?你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你,”林砚青盯着他坚毅又不失温柔的脸庞,沙哑地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