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必达超市占地三层,是个大型连锁超市,伫立在郊区空旷之处,建造了室外停车场,竖起了高耸入云的广告牌。
天空晴朗碧蓝,城市迎来了阔别已久的蓝天白云,广告牌上艾美乐营养剂的广告刺眼夺目,邪恶与光明同在。
越接近超市,疯人数量变多,道路骤然收窄,好几次被横停的汽车挡住去路,吴柯熟视无睹,一路撞开拦路的车,波澜不惊向前开。
直到车辆被拥堵住,彻底失去了前进的道路。
引擎熄灭,三人静默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家必达的停车场就像一个废弃车辆的收容所,成百上千辆车拥挤在一起,堵住了前方数百米的道路,超市孤零零坐落在车群中央,霓虹招牌滋滋闪烁,散发着微弱光芒。
“怎么说?往里冲还是调头?”吴柯问。
“附近有商场,但里面都是卖衣服和百货的,超市不大,还在负一楼,未必比这里容易。”林砚青沉吟道,“一路过来的店铺都被扫荡过了,我相信会有人愿意冒险出来扫街,尤其是异能者,换地方恐怕也不会有更多收获。”
他们家里有五个半成年男人,每天消耗的物资远超其他家庭,出来这一趟不容易,林砚青还是希望尽可能带回去更多物资。
吴柯反驳:“就算我们现在冲进去,车也开不过去,怎么把物资拿出来?我不认为提着塑料袋躲避疯人是个好主意。”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姜颂年把对讲机扔给林砚青,“先去探路,注意安全。”
“等我信号。”林砚青把双肩包背上,推开车门,飞快闪了下去,从狭窄的车缝里往前走。
车门关紧后,姜颂年说:“开会儿空调。”
“省点油。”吴柯回答,他看着林砚青艰难地往前走,后来实在走得吃力,他爬上一辆车,从车头跳上另一辆车背,他似乎很不熟练,展开双臂保持平衡,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轻快地跃动在五颜六色的车顶上。
“为什么你放心让他去探路?或许他不会引起疯人的注意,但那不是他冒险出头的理由。”吴柯解开安全带,用一种困惑的口气问,“你好像并不重视他。”然后他笃定地重复,“你不重视他。”
“因为我从来没把他当成柔弱不堪一击的人。”姜颂年凝望着林砚青的背影,“你不懂他。”
“不如说说你。”姜颂年转头看向吴柯,不失凌厉地问,“为什么跟踪他?”
就在刚才,姜颂年想起来了,他不仅一次见过吴柯,从天海市到苏溪市,林砚青每一次搬家,吴柯都曾经出现在附近。
不久前,林砚青也曾问过姜颂年,为什么跟踪他,姜颂年此刻才明白,林砚青口中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吴柯。
吴柯脸色淡漠,不动声色地说:“我听不明白。”
姜颂年说:“这辆车你第一次开,上车后你调了几次座椅,你很不熟悉这辆车,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提前做好了准备,你什么时候变成异能者?两个月前,还是更早?”
在吴柯反应过来之前,冰凉的物体已经抵住了他的腰。
“别动,是血清。”
吴柯喉头滚动,“我说过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的老板是谁?艾美乐还是陈娅?”
吴柯久违地后颈淌下汗水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宁静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明显,他不合时宜地想,刚才应该把空调打开,至少可以掩盖他现在的紧张。
“我与艾美乐无关,也不认识陈娅。”
“但你认识我,我的身份是你告诉林砚青的,那天只有你跟他单独说过话。”
“没错,那又怎么样?”吴柯转回头,冷硬地说,“我没有添油加醋,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你是姜峰的儿子,被人讨论几句很意外吗?”
“你一个星期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现在多。”姜颂年把血清针往前顶了顶,掷地有声地说,“你在心虚。”
对讲机里传出林砚青的声音。
“门锁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里面有人,我绕到仓库那里看一下,等我消息。”林砚青收起对讲机,朝着后门走去。
走近后发现,有几十个疯人聚在后门处,浓稠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林砚青把帽子戴起来,拉链抽到顶,只露出一张茫然四顾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疯人都聚集在此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同时他感觉不自在极了,走在人群里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正在他发懵的时候,墙角处的摄像头红灯闪烁了几下,镜头的另一边,有人正通过监视器紧盯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