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青对小乌龟爱不释手,走来走去都捧着脸盆,时不时用手指戳一下他的龟壳,等小乌龟探出脑袋来又立刻缩回手,生怕被它咬了手指。
林砚青把脸盆搁在膝盖上,脚边是养了很久的小番茄,姜颂年倚在不远处的货架上,有一搭没一搭逗他说笑。
夏黎安静地凝视着林砚青的笑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哥心里重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从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年糕叔叔,现在年糕叔叔露出了清晰的面目,在他哥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还有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和动物、植物,庄家希、毛毛、琴琴、郑思琪、陈舷......每个人一点点,林林总总加起来却占据了他哥的全部心扉。
明明应该痛苦煎熬相依为命的关口,林砚青的生命里明明应该只有他......
夏黎脸上依旧在笑,甚至学着林砚青的样子逗弄乌龟。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姜颂年打开军营露营灯,林砚青在黑暗里眼睛发亮,亲昵地冲夏黎笑:“不如我们养它吧,养乌龟寓意好。”
夏黎嘴角抽搐,声音却清脆甜美,“好啊,那我们一起养它。”
“得先给它换个小一点的盆,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林砚青苦思冥想。
姜颂年随口道:“简单一点,就叫小八。”
“你怎么这样!怎么不干脆叫它小王?”林砚青愤愤道。
“小王?会不会太人姓化了?”姜颂年笑。
林砚青噗得一笑,轻轻摸了摸“小乌龟”的脑袋,“好吧,就叫小八。”
夏黎疲惫地合上了眼睛,小八......小茄......怎么世界末日了,他哥却什么都有了,爱人、朋友、宠物。
“黎黎。”林砚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夏黎睁开了眼睛,在黑暗里习惯性微笑。
“晚上轮流守夜,我跟你一组,我们守前半夜。”林砚青说。
夏黎沉默了几秒,为难地说:“可是我好困哦,哥,要不然我守后半夜吧。”
“后半夜会比较辛苦,你确定吗?”林砚青问。
“嗯,我跟昀川一起守后半夜,我们说好了一起睡,比较暖和。”夏黎说。
“哦,好吧。”林砚青摸了摸他的手,摸不出冷热,闻言只好点点头,他想起一楼角落里有几包暖宝宝,便提着露营灯又下了一楼,等他回来时夏黎已经睡下了,蜷缩在软垫里,用薄薄的一次性四件套裹住身体。
林砚青蹲在地上,撕开两个暖宝宝,把手伸进被子里,轻手轻脚贴在他的后背和前胸,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姜颂年身旁,压低声音问:“你冷不冷?”
姜颂年微笑摇头,伸出一只手将他搂到怀里,“不冷,你累一天了,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怕待会儿睡着了。”林砚青靠在姜颂年怀里,身体重心压着他,困倦地蹭他的脖子。
“困就睡,我一个人守夜就够了。”姜颂年身后靠着墙,用两只手抱住他的腰。
林砚青迷迷糊糊答应,心里还惦记着小八,担忧地问:“小乌龟会不会半夜爬走了。”
“要不你叫它过来站岗,它守夜,我守它。”
林砚青又困又想笑。
姜颂年抱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抖开被单裹住他,林砚青被温暖的气息所包裹,在温声细语的交谈中提前进入了睡眠。
前半夜无事发生,林砚青已经熟睡,没等姜颂年提议换班,贺昀川自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一醒,夏黎也跟着睁开眼,几人在黑暗中眼神交汇,麻溜地交换了位置。
林砚青睡得正香,姜颂年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窝,打横将他抱起来,轻轻放在软垫上,彼时的软垫还带有一丝温暖的余热,林砚青在睡梦中蹭了蹭枕头,把身体蜷成一团。
姜颂年搂着他盖上被单,盆栽和脸盆搁在脚边,林砚青醒来就能看见。
夏黎眯起眼恶狠狠瞪了姜颂年一眼,提着露营灯坐到楼梯口去。
贺昀川递给他一瓶水,夏黎喝了几口,倒了一点水搓脸,冰冷的水敷在脸上令他精神清醒,却浇不灭内心深处的怒火。
干坐了一个小时,贺昀川突然站起身,提着露营灯往楼下去,告诉夏黎过几分钟回来,大概是要解手,让夏黎别乱走动,有事大声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