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青的定位已经两小时没有移动过,这在姜颂年看起来十分不正常,除非是手表丢了,但以林砚青今时今日的能耐,大概率不会犯这种糊涂。
直升机越过铁丝网铸成的“城墙”,难民围聚在铁网前,试图寻找进入北安市的机会,北安市内部乱象丛生,外部尸横遍野,灾害还未真正降临,世界却已崩坏。
姜颂年沉了沉心,利用螺旋桨的噪音,将心中那些悲悯驱逐干净,每个人有不同的任务,悲天悯人改变不了现状,很快他也会成为一具尸体,在苍琼山无边无际的旷野中。
已经接近目的地,姜颂年俯视下方,是一座中学,林砚青的定位就在附近。
姜颂年用望远镜观察四周,雪停了,灼热的秋日阳光驱散了伪冬的寒冷,但北风依旧呼啸,日光映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光芒耀眼,视野并不清晰。
驾驶员将直升机往低开,姜颂年在雪地里见到了几串脚印,脚印起初很密集,快接近学校时突然分开,像是人群散开,从不同的方位进了学校。
“帮我联系开拓军总指挥部,派人支援。”姜颂年说。
飞行员沉默少顷,说:“少爷,您已经被革职了,还是少蹚浑水。”
“那你跟我下去。”
“我马上打给总部!”
姜颂年笑笑,系上伸缩式绳索往下滑,径直跳上布满积雪的屋顶,顺着房檐往下滑,从破碎的玻璃窗跳进室内。
学校停课已久,设施各有不同程度的损坏,门窗走风,姜颂年冻得麻木,灵敏程度大幅锐减,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直到一根树藤以势如破竹的速度攻向他,几乎甩到了他的脸上,他方反应过来,避之不及,脸被树梢划伤,划出一道血痕。
树梢刹车般停下攻击,迅速向回缩,就像巨蟒收回蛇信子、食人花闭上嘴那般,交缠的树藤猛地缩回贺昀川掌心。
姜颂年摸着脸颊,蹭了一手套的血,他抬头望向贺昀川的手掌,露出怪异的神色。
贺昀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进教室。
姜颂年会意,快速闪进教室,在贺昀川进门后,他飞速关上门,问道:“怎么回事?”
贺昀川长话短说:“去见蒋辉的路上,阿青晕了过去,我想带他回体育馆,但路上发现被人跟踪,就近躲到了学校。”
“什么人?”
“都是异能者,身手不凡。”贺昀川侧过身,肩部到后背那一块的衣服被利器划开,粘稠的透明血液浸透了他的肩膀。
“林砚青人呢?”
“我把他藏起来了,他没有体味,只要不出声,没人能找到他。”贺昀川声音压得极低。
姜颂年预感不太妙,他们在寻找蒋辉的过程中遇上麻烦,突遇大批异能者,连贺昀川都受了伤,以此种种推断,这批异能者很可能是艾美乐的逃犯。
“必须赶紧把林林送走。”姜颂年愁眉紧锁。
“怎么回事?”贺昀川问。
“如果这伙人是艾美乐的余党,陆离很有可能在附近。”姜颂年两只手握住桌角,用以支撑他疲惫的身体。
“陆离是什么人?”
“最顶尖的杀手,一个嗅觉与听觉都极端敏锐的人。”姜颂年疲惫地说,“林砚青并不是无所不能,身体状况糟糕的时候,各项机能都会退化成为普通人,现在的他,躲不过陆离的追捕。”
贺昀川摊开手,摇首道:“你在说什么鬼话?现在的林砚青简直非人般可怕。”
姜颂年只得苦笑,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包括林砚青自己,自然环境恶化时,他的能力将迅猛增长,而天清气朗时,能力又会消退,饥饿与疲惫交织出现,但天气好的情况实在太少了,偶尔好天气,也转瞬即逝。
林砚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地球能量的中转站,崩坏的自然环境,令能量失衡,散落的能量被林砚青吸纳,造就了独一无二的神迹。
“总之,附近有我的直升机,想办法送他去顶楼。”姜颂年问,“他在哪里?如果就在附近,动作快一点,很快就能溜。”
贺昀川仰头望了眼天花板,淡淡地说:“负一楼......的储藏室......的柜子里。”
他顿了顿,又快速说:“我上了锁,可惜钥匙丢了,把他弄出来应该会发出点声音,但是影响不大,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