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青笑得肩膀发颤,直往被子里钻。
“好哇,你戏弄我!”姜颂年挠他的痒,被子蹂躏成一团,被踹到了地上。
门外,姜斯年砰砰砰敲门,大声喊:“起床了!姜颂年!起来包饺子!快!”
姜颂年嘁了一声,小声抱怨:“你弟真是烦人。”
“是该起床了。”林砚青揉揉脸,坐直身体,握住姜颂年的手。
姜颂年笑容如常,“东西都就位了,行动也该收尾了。”
*
姜峰将包好的饺子整齐码进盘子里,身后伸来一条胳膊,捏起一只饺子,啧啧道:“爸,您这饺子包得也不咋地,纯属添乱。”
姜峰不堪其扰,唉声叹气道:“有的吃就少啰嗦。”
姜颂年笑而不语,拉开椅子坐下,托腮望着父亲年迈的脸,过了一会儿,又放下胳膊,脸伏在臂弯上,笑吟吟地说:“爸,今天之后,再也不见了,您保重身体。”
姜峰包饺子的手倏地一颤,濡湿的眼眸低垂下去,久不闻声响。
隔了许久,姜颂年以为他没什么要说,打算回客厅消遣,却听姜峰轻悠悠地说:“颂年,我以前,对你太刻薄了。”
“亏你还好意思说!知道错就行,改也来不及了,先就这样吧。”姜颂年大咧咧地说。
姜峰被他气笑了,摇摇头不再搭理他。
姜颂年起身往外走,挺拔的身影背向姜峰,出门之际,他停住脚步,郑重其事地说:“爸,谢谢”。
姜峰的眼泪一瞬间掉了下来,他飞快抬起头,指腹拭去猩红眼角的泪水。
客厅里,林砚青正在帮忙收东西,生日宴过后,姜峰携家眷登船,房子里能派上用场的东西都要带走,曹广笙也在帮忙,他将纸箱封上,递给林砚青,来回几趟后,目光再也无法从林砚青脸上挪开。
姜颂年进客厅的时候,曹广笙正滴溜溜望着林砚青。
姜颂年眯起眼,抄起一个苹果砸了过去。
曹广笙抬手一接,顺势塞进外套口袋里。
“乱看什么?”姜颂年不爽地问。
曹广笙没反应过来,如实说:“二少的面相太奇怪了。”
姜颂年恍然大悟,原来在琢磨这个,他走上前,帮忙将箱子按住,问道:“怎么说?”
“说不上来,就像是......”曹广笙感到匪夷所思,以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就像是......活死人......”
这话不吉利,曹广笙也怕姜颂年忌讳,说完就后悔了。
姜颂年一怔,忙问:“说详细一点。”
“不好说,我没见过这种面相。”曹广笙挠了挠头,怕说复杂了姜颂年听不懂,便言简意赅地说,“你如果让我看面相,看真人和看照片会有极大区别,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一旦动起来,五官会有细微变化,气色也不尽相同,换言之,人的气运随时在变。”
说到这里,曹广笙停了下来,目光游弋在客厅,最终落在林砚青侧脸上,“而他,这副皮囊已经死了。”
曹广笙沉浸其中,耳边传来咔咔声,他循着声音望去,见到姜颂年青筋暴起的拳头。
“呃......总的来说,我修为不太够,都是胡说的。”曹广笙讪笑,“苹果还你。”
姜颂年扣了下桌子,“快干活!”
曹广笙封上箱子,姜颂年弯腰抱起,向着车库走去。
车库改建过,停着几辆货车,林砚青刚好从车厢里出来,直接从姜颂年怀里接过箱子,放到车厢最里面。
“别忙活了,水饺下锅了。”姜颂年招呼他下车。
林砚青忙不迭跑回来,张手要抱。
姜颂年张开手,箍着他的腰,将他抱下来。
“什么馅的?”
姜颂年笑说:“什么馅儿都放了点,清冰箱了。”
门外传来细微的引擎声,林砚青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好奇问道:“不是说没请客人吗?”
“是没请。”姜颂年也纳闷,他走到墙边,切换显示器画面,见到一辆军用车驶向车库门口。
隔着雾蒙蒙的画面,姜颂年认出了车里的人,是联盟军最高指挥官郑卫国。
他打开车库大门,黑车驶了进来,姜颂年走到后座,亲自拉开车门,笑说:“郑主席,这个节骨眼上,您还有空过来?我爸面子挺高啊。”
“那你就说错了,我这趟过来,不单单是为了你爸。”郑卫国郎朗大笑,弯腰下车,视线在车库里扫视一周,望向不远处的林砚青,“阿青,好久不见了。”
林砚青莞尔一笑:“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