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麦穗,掀起金黄色的浪潮,田埂旁,幼童们咬着糖糕,挨着说书人,咿咿呀呀央求着说故事。
“故事说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说书人笑眯眯说。
“再说一个!”“再说一个!”“还要吃糖糕!”
说书人被孩子们摇来晃去,视野里的麦浪随风摇摆。
“姜颂年怎么样了?”稍长些的孩童皱着脸,眼看着就要哭。
远处驾来一匹驴车,男人跳下车,提着油纸包走近,不爽地说:“又在说你的老相好?有完没完?”
说书人点点头,坦然说道:“后来,姜颂年也死了。”
孩童哇呜一声大哭起来。
男人鼓掌叫好,“死得漂亮!”
*
姜颂年浸泡在海水里,皮肤被海水泡烂了,系在腰间的绳索几近断裂,熊顿于高空怒吼,举着喇叭责令他上来。
姜颂年充耳不闻,泪水被海浪冲刷,他重新潜入水下,尝试找到林砚青的踪迹。
吧嗒一声,绳索被锋利的岩石割断,激流将姜颂年冲向下游。
“姜颂年!”熊顿嘶吼。
远处直升机靠近,段北崖从天而降,一股脑跳进水里,及时将脱力的姜颂年捞起来。
“混账!你在干什么!”段北崖恨其不争,眉宇间写满了愤怒。
姜颂年泪水横流,细菌感染的眼眸已经模糊了,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林砚青,不见了。”姜颂年抓住段北崖的肩膀,“师父,你帮帮我,求你了。”
段北崖蓦然心惊,姜颂年有多少年没管过他叫师父了。
“颂年,南方发大水了,老师可能有危险,我必须回去,苍琼山这里需要人领队。”段北崖用力把姜颂年的脸掰正,狠心问,“我就问你,能不能振作起来?能不能!”
段北崖又问:“你是不是要林砚青白死!姜!颂!年!”
姜颂年牙关颤抖,最终他咬了咬牙,竭尽全力点头:“明白。”
*
食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夏黎将剩余危机物资装进背包里,轻装上阵。
“外面在发大水,水都浮到山腰了,我们这时候出门,是不是太冒险了?”贺远山顾虑地问。
“情况不会更好了,水排干净后,很快又会有地震,水位线虽然高,但这两天没有风,事不宜迟,我们先出发。”夏黎把另一只背包递给庄家希,嘱咐道,“遇到危险就把背包扔了,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庄家希呆呆地望着他,疑惑地问:“遇到危险先保护黎黎哥哥,你以前是这么教我的呀。”
夏黎面红耳赤:“我才没有咧!”
贺昀川掩着嘴笑,见夏黎瞪他,连忙打岔说:“总要有人打头阵,我们现在至少还有皮筏艇和直升机,水如果排干净,或许山路更难走。”
贺远山叹气道:“事不宜迟,都听你们的,不知道阿青怎么样。”
夏黎望向四周,微笑道:“他就在这里。”
贺远山毛骨悚然,猛地转回头。
“我相信他就在这里。”夏黎说,“他会一直陪着我们的。”
“这样似乎也不太好,非礼勿视。”贺昀川苦恼地说,“还是快点去投胎吧。”
夏黎撞了一下他的腰,“别瞎说。”
陈舷推门进来,急促地说:“有一艘闲置的皮筏艇,昀川,你和夏黎坐船先走行吗?”
贺昀川颔首:“没问题,阿青提前打过招呼,阿花奶奶会在入口处等我们。”
“我就是这个意思,快来。”陈舷急忙又出去了。
贺昀川让贺远山听从陈舷安排,先行进入地下世界,安排各项事宜。
夏黎推开门,水已经漫到了小腿,贺昀川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以后没机会再回来了。”
夏黎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水煮蛋,“最后的鸡蛋了,给你吃。”
贺昀川从他手里接过,说了声谢谢,又说:“我们一人一个。”
夏黎咬了咬嘴唇,如实说:“其实,小时候那些鸡蛋,都是我哥留给你的,他怕你不肯要,所以......”
贺昀川愣了愣,低声说:“你拿给我的嘛,我就高兴,我当然不要他的,你不是还给我剥鸡蛋了。”
“但鸡腿是我留给你的。”夏黎说。
贺昀川又笑了:“就知道你心疼我。”
“我不爱吃鸡腿。”
“......”贺昀川把鸡蛋揣进口袋,“别说了,走吧。”
夏黎跟在他身后,踩着水往前走,走到水深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等待陈舷下一步指示。
“昀川,谢谢你哦。”
“嗯。”贺昀川搂着他的肩膀,将他罩到身前,挡住从天而降的水珠,“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
夏黎踮起脚,吻了下他的唇角。
贺昀川低头拥吻他,两人携手望向潮汐,陈舷迟迟不来,夏黎无聊地打哈欠。
“你觉得以后会太平吗?”贺昀川问。
“当然不会啊,这世界上神经病很多哎,周围就不少啊。”夏黎眯起眼笑,“我有很多想法。”
贺昀川虎躯一震,捂住了他的嘴,“你消停几天。”
*
“啊啊啊啊啊啊啊!!!!!!水里有蟑螂!!!!!!”郭博士尖锐嘶吼,“小叶!!!!!!救命!!!!!!”
叶戚寒曲着腿,刺啦一声撕开包装袋,水里钻出一根藤蔓,无声无息游向郭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