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了熙繁楼,你可以去那你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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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俸贤等得已经不耐烦,打完盹还不见美人入怀,逐渐开始暴躁。
陈常寿默默喝着酒,视线瞥见麾下总领站在门口使眼色,便悄悄离席,走到了门外。
“人抓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说!”
“远远瞧着倒是清新怡人,但近看,”总领压低声音道,“浓眉粗重,脸上还有道蜿蜒如蛇蝎的刀疤,眉毛倒是能刮,但这疤......”
陈常寿心浮气躁,忖了忖道:“你这样,去找一个身段与其相似的,换上他的衣服送进来。”
“此人如何处理?”
陈常寿垂眸道:“杀了便是。”
“属下领命。”
朱俸贤又再等待许久,听闻美人正在沐浴,心情转好,与众人欢畅豪饮。
酒喝了一轮,侍从来报,美人已经沐浴完毕,正在偏厅候着。
朱俸贤心情大好,大手一挥,遣退旁人,只待与美人巫山云雨。
陈常寿与一干人等退下,凉风吹进衣领间,将酒气吹散,他团着袖子候在长廊上,卑微的姿态与那些侍从无异。
寒风戚戚,城里的风不似山间肃杀,可陈常寿却还是觉得阴寒,比在破落屋子里读书的那些年还要寒冷。
屋子里久久没有动静,也不曾传美人进屋。
陈常寿感到诧异,询问起府里的管事。
管事瞅他一眼,轻蔑地说:“华先生求见,比起那些来路不明用来邀功的男子,王爷自然要先见华先生。”
陈常寿被冒犯惯了,早已习以为常,这世上人人都看不起他,终有一日,他会站在万人之巅的高处,俯瞰这座城市。
话音落,一袭蓝色长袍的男子从拱门进来,大步凛然往前走,房门旋即打开,华随风快步进了门。
陈常寿尚来不及与他寒暄,房门又再紧闭。
起初,屋子里没有动静,华随风不知说了什么,朱俸贤暴怒而起,屋内一顿噼里啪啦,恐是砸碎了花瓶。
半晌之后,朱俸贤竟又狂笑起来,笑声撼天动地,像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大的喜讯。
朱俸贤喜怒无常,陈常寿亦是心惊肉跳。
一盏茶的工夫,华随风便出来了,朱俸贤要歇下,命众人都散了。
陈常寿大吃一惊,又再问起管事,“王爷这就歇了,那偏厅那位?”
“王爷让把人好好送回去,通缉令撤了,再给一笔银子当作补偿,此事以后莫提。”
陈常寿不明所以,事已至此,人也不必杀了,真假二人全都放回去,免得多生事端。
宾客们醉恹恹往正门走,惟有华随风身形矫健,陈常寿远远望见他,连忙快走几步,喊住了他。
“华先生留步!”
华随风脚步一顿,面无表情转回头来,高束起的长发扫过肩膀,垂落在胸前。
他手握一柄长笛,擅武艺,年岁尚轻,像少年侠客,倒不似高深莫测的大师。
陈常寿便也不那么拘谨,笑道:“久闻华先生大名,久仰至今。”
“直说。”华随风言简意赅道。
陈常寿顿了顿,“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多谢先生。”
“谢我什么?”
“实不相瞒,我、我母亲从前是大缙国百姓,我与缙国质子从前就相识,有几分交情,王爷博爱,难免有些轻狂,若非先生点拨,恐怕质子多少要受些委屈。”陈常寿委婉地说。
“你是指桃花煞?从前我警告平阳王,少招惹缙国质子,否则小命不保。”华随风直言不讳道,“今日我便是来告诉他,我算错了。”
“什么?”陈常寿蓦然瞪直了眼睛。
“他真正的桃花煞已经出现,便是今日你们大动干戈抓回来那位。”华随风道。
失了这场艳遇情事,也解了朱俸贤的桃花煞,朱俸贤大喜过望,谁还将那远望不见真容的公子放在心上。
陈常寿脚步一沉,竟是要站不住了。
他恍惚间听见唢呐的声音,红妆十里,曲水流觞,那一幕幕刺目的红,从来只出现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