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还不等那弟子再说什么,沈立心已闪身进了院子。
院里没有尸体,但光看满地鲜血来说,应当死了不少,只不知死的是魑怪还是人。
鞋子踩在血液上,带起黏腻的触感。
魑怪们见有活人走入院子,一时更加闹腾起来,那几个打得难舍难分的魑怪也纷纷放开彼此,往沈立心的方向扑过来,只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栏杆上。
那栏杆上隐隐冒着浊气,应是秦昭用浊气加固过。
沈立心站稳身形,扫视一圈,盯住目标。
脚边"哐当"一声,一把剑被掷了过来,门口弟子扬声道:“用这个!”
沈立心没搭话,只盯着那格外魁梧的魑怪看,眨眼间,她已冲到两人高的栏杆前,一拳穿过栏杆缝隙,直直砸在魑怪腹部,紧接着纵身一跃,一脚踹向了那魑怪的胸口。
顷刻间,高大的魑怪已瘫软在地。
沈立心转身拿起长剑,一剑刺穿了它的喉咙。
一切发生得太快,门口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魑怪已经咽了气,鲜血从喉咙喷洒而出。
一旁的魑怪仿佛也被吓到了,纷纷退避三舍。
沈立心走回门口,把剑递了回去,笑道:“谢谢姐姐的剑。”
那弟子接过尚在滴血的剑,脸上犹带着愣怔的神色,鄙夷却已经飞得无影无踪:“你,你,看不出来——”
沈立心一笑:“那我可以来这帮忙了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也看见这的情况了。”弟子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你真愿意来?”
沈立心点点头,院里却又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姑娘!”
沈立心回头,一个体格瘦小的魑怪挤出魑怪群,扒着栏杆,冲着她喊:“姑娘!”
弟子撇撇嘴:“别理他。”
"他怎么会说话?"
“会说话就会说话,你没见过会说话的鸟?你要是看他不高兴,也一并杀了,反正魑怪有的是。”
沈立心沉默片刻:“我可以和他说说话吗?”
弟子仿佛看见了神经病:“你要和魑怪说话?”
“不行吗?”
“你去吧。”弟子挥挥手,嘲讽道,“别聊太久啊。”
沈立心往院里走去,大门被从身后关上。
那魑怪见状,简直是要兴奋得发狂了,一声叫得比一声尖:“姑娘!”
沈立心在他面前站住,问:“喊我做什么?”
那魑怪却仿佛又傻了,重复道:“姑娘!”
沈立心又问了一遍:“你是想和我说话吗?你要说什么?”
魑怪却又继续道:“姑娘!”
沈立心:......
好吧,难怪那弟子会觉得她和魑怪说话是有病。
沈立心倒是不急,抱着胳膊站在这群魑怪面前,每被喊一声“姑娘”,她就回一个“嗯?”
如此反复数十次,那魑怪还是没有回应,倒是魑怪群里又钻出来一只魑怪,拍了拍复读魑怪:“好了,别喊了。”
那魑怪立刻不发声了。
新来的魑怪看起来脑子好使许多,还知道避开地上的血,只是他也不说话,就盯着沈立心看。
沈立心和他对视了一会,突然看见他那血色的巨大眼眶居然涌出了一行眼泪。
“救救我吧!救救我们吧!”
沈立心都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被这样求救了,她忍不住看了看地上还在流血的尸体。
魑怪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脸庞被灰尘和血液糊满了,看不清容貌。
难道她看起来很像一个善良的好心人?
魑怪还在流着眼泪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吧。”
沈立心道:“说清楚点。”
那魑怪却突然打了个哆嗦,他蹲下身,招了招手,示意沈立心挨近些,等沈立心到了他跟前,才打着抖,小声道:“是秦夫人把我变成这样的!”
沈立心眯起眼。
魑怪抖得更厉害了:“我,我之前也是在秦家做工的,有一天,我被,我被迷晕了,等我醒来,我就看见秦夫人正在给一个男人灌黑气,没过一会,他就变成这样了!我想跑,但我动不了,我,我眼睁睁看见自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你胡说八道!”沈立心忽然厉声道。
那魑怪突然不抖了,他脸上的血色又浓了一个度,愤怒冲散了恐惧,他尖锐的牙碰在一起,又张开,迅速道:“我说的句句属实!那个女人,她想造出一个完美的强大的杀人工具!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要说出来!那个女人,她就是恶魔!她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怪物!你们最爱戴的,最信任的主人,她就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