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内,眼眸垂下看着那正给自己抹药的男人。
往前倒个十年年,给对方擦药的往往会是她姜予棠。
处于青春期的郁琛总是充满无限的活力,也不像现在这般稳重。
像其他同年龄段的男孩子一样,他喜欢跑跑跳跳的,喜欢运动,有时候甚至还会在学校里因为一些小事和认识的学生起冲突。
因为这些,他的手上,脚上往往会时不时出现一些伤口。
每到这时候,家里的佣人追在他后边给他处理他都不肯,偏要跑到姜予棠的跟前做出一副委屈让人怜悯的模样,可怜兮兮地说着疼,让姜予棠给他涂药。
他身上的伤口和流出的血液毕竟是真的,姜予棠每次都无奈,但每次都耐着性子拿来医药箱给他处理。
有时候伤口深了,棉球才刚刚触碰上一点儿郁琛便开始喊疼,姜予棠只好一遍遍放轻力道,一边还要出声哄着他才行。
她还记得,虽然那时候郁琛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但自己还是用哄年龄低的小孩那样的办法来哄着他。
她靠近郁琛的伤口轻轻吹着气,轻声对着郁琛呢喃着吹一吹就不疼了。
冰凉的药液在她的脚后跟处轻轻擦过,涂抹完药物,郁琛将手指间夹杂着的棉签随手扔进一旁的烟灰缸里,接着俯身,靠近她的伤口。
温热的气体在被染色的肌肤周围弥漫着,吹完气的郁琛抬起头,冲姜予棠笑着,似乎也和姜予棠一样想起了那段青涩的时光。
“吹完气就不疼了。”
姜予棠愣了下,随后莞尔一笑。
说完话的郁琛再次低头,拿起玻璃桌上提前准备好的创口贴,仔细撕开外包装,动作轻柔地贴在伤口上。
贴完,姜予棠放下脚,抽取了一张湿纸巾要郁琛把手上的碘伏残留给擦干净。
湿润的纸巾上顿时粘上了一片棕红,紧接着被扔进垃圾桶里。
“我们出……”
时间不早,寿宴很快就要开始,姜予棠不禁想要催促眼前的人早点离开休息室。
话还没说完,高大的身影顿时落下来,在姜予棠毫无防备之时,郁琛忽然间吻了上来。
姜予棠两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无声地承受着。
空气之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期间忽然夹杂着重重的几声敲门声。
郁琛皱了下眉,感受到姜予棠拍了拍自己的肩。
“去看看。”她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郁琛虽有不耐,但还是应了声,照着姜予棠吩咐地起身。
他一手整理着领间,扯了扯脖间黑色的领带,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郁琛打开门,有些不耐地盯着眼前的人。
“予棠好些了吗?”沈靳言想往屋里走一些,可眼前的郁琛将唯一的路堵得死死的。
“嗯。”郁琛蹙眉,一手抵在门框上。
他不喜欢沈靳言对姜予棠的关系,尤其是他还在场的时候。
他是姜予棠的男朋友,自然会承担起照顾姜予棠的责任。而他沈靳言算什么?找上门来问他这个正牌男友姜予棠的情况。
郁琛的心里不禁燃起火苗,碍于姜予棠还在屋里,只好努力克制。
“给她的创口贴。”沈靳言挑着眉,食指和拇指之间夹着包装纸。
郁琛低头睨了眼,很快回绝:“我有创口贴,不牢靳言哥费心。”
说罢,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些威慑。
见郁琛一副要赶人的模样,沈靳言也不再自讨没趣,将从经理那儿要来的创口贴塞回兜里。
在休息室休息了会儿,在寿宴开始之前,姜予棠换上郁琛叫人送来的平底鞋,重新回到了场地。
“还舒服吗?”郁琛还是有些担忧,目光时不时投向姜予棠的脚。
“嗯。”郁琛叫人拿来的鞋虽说是平跟,但舒适的同时款式和颜色又恰好和她今日的这一身装扮匹配。
寿宴开始,灯光洒向的舞台迎上位歌手献唱,台下的人陆续落座,姜予棠挽着郁琛的手臂,在林思茵身边坐下。
沈靳言也在同一桌上,正和郁振华聊着些工作上的事。
作为郁振华的亲生儿子,郁琛从小便对经商没什么兴趣,哪怕是家里迫使他去上相应的课程想激发他的天赋也不起作用。
郁琛决定做导演后,郁振华便彻底死心,将自己事业继承的希望放在沈靳言身上。
虽说对方姓沈,但从小看着长大,对于酒店金融管理也颇有天赋。
两人从事业聊到家庭,谈及自己和林思茵稳定了几十年的婚姻感情,郁振华便忍不住向眼前的小辈强调婚姻的重要性。
在郁振华眼里,立业的同时也要立家,能够立好家的人在商业上也不会逊色。
“你小姨说给你介绍了几个不错的姑娘,怎么都不愿意去见见?”
自打沈靳言回国,被林思茵介绍对象这事已经不稀奇,但他每次都打马虎眼在林思茵那儿马马虎虎混过去。
郁振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坐在郁琛身边的姜予棠刚好听见。
轻握高脚杯的手莫名颤了下,短暂愣了下才恢复原先的动作。
“因为我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沈靳言的话一出,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吸引,目光紧随着脸上微笑的沈靳言。
除了郁琛一直低头似乎藏着些心事除外。
姜予棠的手忽然间被郁琛握住,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大,温热的手心感受到郁琛的冰凉。
“靳言心仪的姑娘?”侄子在身边生活了这么久,林思茵还是头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喜欢的人,“喜欢的姑娘就要争取啊。”
“就像郁琛和予棠,郁琛不去争取,予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姜予棠愣了下,抿着唇没出声。
手心有些发汗,她想把手从郁琛手心抽出,力道却抵不过他。
紧接着,姜予棠的余光里,郁琛忽然间抬起头。
“我和予棠,准备结婚了。”
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凉,姜予棠忽然觉得自己温热的手心随着空气在一点点变凉。
她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郁琛,期待着他能解释这只是句玩笑话,毕竟他们商量过的,暂时不会提结婚的事情。
可郁琛没有做她期盼中的事,他一方面直直地盯着圆桌那头的沈靳言,一方面怎么也不肯松开姜予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