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声在床上想了一晚上,他没问出口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难道他想问的是,自己有没有考虑过毕业后也来电台上班?这是唯一一个靠谱的可能了。
她睡得太晚,早上九点钟的时候,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喂,您好,是齐慕声女士吗?”
齐慕声半睡半醒地应和了一声,险些又睡过去,就听见电话那边说:“您父亲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从301病房跑了出去,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腿骨断裂,需要做手术,这边需要一笔手术费,您看您是?”
齐慕声困意全无,叹了口气,“需要多少钱?”
“一共是三万五千块。”
齐慕声挂断了电话,心里一阵烦闷。
她明明已经交了一笔住院费和医疗费了,为什么还要从医院里跑出去来给她惹麻烦?
她还要去哪里凑三万五出来?
她不可能再去花纪松臣的钱了。
她正打算去医院看看,刚下楼,就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头亮眼的蓝毛。
邱铭拦住了她的去路,把她拉到了一边。
齐慕声无力反驳,就任由着他带自己走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她坐在长椅上,邱铭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已经好像很久没有正常地交流过了。
“脸上的伤还疼吗?”齐慕声瞥见了他脸上的淤青,是那天纪松臣打的,没想到过了三天还留有痕迹。
“疼啊,怎么不疼,你不向着我,就更疼了。”
邱铭见她关心自己,反而诉说起委屈来。
“那日的事,确实有我的问题在。”
“没有你的问题,全是那小子的问题!下手这么狠。”
“邱铭,你别去找他的麻烦好不好?”齐慕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
“喂,怎么哭了?”一滴眼泪滴到邱铭手上,邱铭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蹲在齐慕声面前,用手擦去了她的眼泪,“乖,别哭了,我答应你,不去找他就是了。”
齐慕声抹了把眼泪,说:“今天医院给我打电话了,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邱铭突然想起今天来找她的目的,说道:“今天医院也给我打了,叔叔又摔倒了。”
齐慕声有些疑惑,“为什么医院要给你打电话?”
邱铭坦白:“一开始联系人填的我的名字。”
他知道这三万块医药费对齐慕声意味着什么,她可能努力工作两年也拿不出这笔钱,但医院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声声,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的话,这些钱根本就不是问题,你知道的,我......”
“你给我闭嘴。”齐慕声起身,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以为你有钱了不起吗?少拿钱来威胁我了,这笔钱我自会想办法,我也会向你证明,没有你的保护,我也会过的很好。”
齐慕声转头就要走,邱铭从背后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邱铭将头埋在她的脖间,委屈巴巴地说着:“声声,声声。你不理我的这些天,我真的很难过。只要你肯稍微顺着我一点,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齐慕声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甩开他。
她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邱铭的想法。
“别再追上来了。”她只留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邱铭也真的乖乖留在原地,没再追上来。
齐慕声到医院,大概了解了一下父亲的情况,这次医院没像上次一样宽容,只给她留了三天时间,限她在三天内将手术费凑齐。
“你为什么要从病房里跑出去?”
她站在这间病房的另一边,问她父亲。
“对不起啊慕声,爸爸想着住院费太贵了,不住了也能少给你们添点麻烦,真没想到啊,爸爸该死,爸爸该死。”齐江说着说着,就用手扇自己巴掌。
齐慕声眼泪止不住地流,颤抖着说:“爸,你别说了。”
她真的想给自己的父亲跪下来了。
她永远无法忘记二零一二年的这天下午她是怎么从医院走出来的,病房到医院大门口那段路,竟然有这么长。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感受榆衡的阳光普照,却生不起一丝暖意。
路过一家首饰店,对路人展示的橱窗里,一个模特戴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和纪松臣送她的那一条很像,却远不及那一颗蓝宝石耀眼夺目。她想伸手触碰,却隔着一层玻璃。
也许那么耀眼的东西,从来就不该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