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臣痛到连拿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个不停,齐慕声接过水杯,喂他喝了下去,然后拿毛巾把他脸上的汗擦了。
“好痛......”纪松臣用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汗珠还是不断往下流。
齐慕声担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纪松臣虽然声音虚弱,却拒绝的很干脆。
她把纪松臣扶到了主卧的床上,把手搓热隔着衣服帮他揉了揉胃疼的地方。
在药物的作用和齐慕声的按摩下,纪松臣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没有刚才那般虚弱了。
“慕声。”他突然唤起了她的名字。
齐慕声手一停,“什么?”
她一停手纪松臣又感觉痛感袭来,躺在床上呻吟着,吓得齐慕声又连忙把手放到纪松臣的胃上帮他按摩。
“你可以在我家里多住几天吗?我需要你。”纪松臣忍着疼把刚才那句话说完,然后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她的反应。
“好,我去把那杯水拿进来。”
齐慕声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这是什么?”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张被台灯压着的照片,放到台灯底下,纪松臣见状忍着疼也要把那张照片抢过来。
她借着台灯昏暗的光看清了那张照片,是他们那天在游乐场拍的,但和大合照不同的是,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很模糊,模糊到她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对不起,我撕了吧。”纪松臣颤巍巍地伸手想从齐慕声手中拿回那张照片,齐慕声侧身一躲,倒让他扑了个空。
“为什么要撕了,我觉得这照片拍的挺好的。倒是我不上像,和大明星合照像是两个图层。”
纪松臣反驳她:“胡说,你就是最漂亮的。”
“小时候我家楼下有一家照相馆,五块钱可以拍一张照片打印出来,每天去拍照的家庭都那么多,我也很想拍一张,可是我父母不会陪我拍这种东西,觉得很浪费钱,我攒了很久的钱,去拍了一张单人的,拿照片的时候恰好赶上我妈买菜回来,她知道我把钱拿去拍了这个东西,气的当着摄影师的面把照片撕了。”
纪松臣静静地听她讲自己的童年经历,突然没了声音,“然后呢?”
齐慕声苦笑,又接着说:“然后我就除了参加中考和高考的时候再也拍过照片了,我对镜头有种恐惧感,镜头对着我,我就觉得我妈妈要从镜头里冲出来打我骂我了。但是没关系,我父母离婚好多年了,我好久没见过我妈妈了。”
纪松臣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坚强又懂事的女孩,小小年纪经历了太多。
“你喜欢拍照,我以后会为你拍很多照片的,只属于你一个人,别害怕,镜头里不会有恐怖的东西钻出来。”
齐慕声笑了起来,又将台灯下的那张照片拿起来,反复观摩许久。“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这张照片的,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我明天买个相框,把它装起来。”
“好,胃还疼吗?”齐慕声觉得自己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又怕纪松臣难受的厉害没人照顾。
“好多了,谢谢你,快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齐慕声帮他盖好被子,倒了杯温水放在床边,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次卧的床很软,齐慕声睡得很好,没有被噩梦惊醒,一睁眼便是十点多了。
“什么啊这么香?”齐慕声嗅了嗅厨房传来的香味,发现是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纪松臣刚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侧脸流到下颌。
“我刚煮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五分钟就可以吃了。”
齐慕声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对着镜子,帮他把头发一点点吹干。
“昨晚睡得好吗?”
“是我热风开的太大了吗?”吹风机呼呼作响,齐慕声还当他问能不能把风力降一档。
“没有啊,刚刚好。”
纪松臣的头发比刚认识她的时候还要长一点,后面的头发现在已经快到肩膀了,刘海几乎能遮住半张脸,走在大街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废又忧郁的气质,像是个才华不受大众认可得不到赏识的街头流浪艺术家。
头发吹干了,锅里的粥也刚刚煮好,纪松臣盛了两碗端到了桌上。
“小心烫。”
齐慕声把粥吹凉一点才干送进嘴里,不禁赞叹:“想不到你不仅会煎牛排,煮的粥也这么好喝。”
“胃总是疼,没办法。”
他忘了自己听谁说的,喝粥能缓解胃疼,所以每次胃疼的时候他都要煮一锅粥,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但其实喝了之后该疼还是会疼。
齐慕声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禁有些担忧,他的胃病像个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要不要今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呢,药剩的也不多了,让医生再开一点药吧。”
纪松臣还是很干脆地拒绝了,“不要,都习惯了。”
齐慕声咽下嘴里的粥,问他:“你的胃病持续多久了?”
“好多年了,我也记不清第一次特别疼是什么时候,我只记得那时候疼的我把家里很多东西都砸了,家里住的离市区又特别远,我妈想送我去医院又打不到车,急的直哭,我们俩在路口等了一小时,最后还是回去了。我当时躺在床上怎么待都难受,我妈一直帮我揉才感觉好一点。”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严重他早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疼了好多年,自己也很久没回过家了。
纪松臣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碗中最后一口皮蛋瘦肉粥喝完,说:“哦,应该是我妈妈教我的,胃疼的时候喝粥能缓解,我人生中喝到的第一碗皮蛋瘦肉粥就是她煮的,但是她不会煮粥也不会做饭,我喝完就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