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在府医和谢星瑶的照顾下逐渐痊愈。
只是他好了,谢星瑶这边倒是出了些问题。
早晨起身时,她便觉着小腹隐隐坠疼,谢星瑶了然又熟练的换上了月事带,强忍着小腹中翻涌又持续的阵痛。
等她出门的时候还遇见了叶知秋,但谢星瑶都没办法像往常那般中气十足的给他打个招呼了,只能勉力扯出笑来对着他挥了挥手便走了。
军营中,沈鸢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处理军务,时不时看到自家都护悄咪咪的揉一揉自己的肚子。
沈鸢疑惑道:“都护是否是来了月信?”
平地炸惊雷。
谢星瑶微微瞪大猫眼,又突然想起来这是梦境世界,这才压下诧异,皱眉看向四周关心的眼神。
“嗯……第一天。”
此话一出,周围的军将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
“第一天啊,都护要不去歇着吧?”
“对啊,左右也没啥急事儿。”
谢星瑶兴致勃然的听着大家的建议,并未阻拦,众人渐渐又就着月信讨论起了女子的不易。
要知道在雍朝,月信是女子之间秘而不宣的事,也是一件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的私事儿。
更有甚者会将其视为不洁之物,难登大雅之堂。
就连曾经礼佛之时,身边的嬷嬷都会拉住她告诫道:“殿下来了月信,不宜礼佛,还是让旁人代替吧。”
在她无措中,还是姑姑对着她招了招手。
她听到姑姑叹气的声音,她当时牵着自己的手,温柔的对她说:“星瑶,抬起头来……这不是污秽,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它很健康,它有能力在未来孕育生命,这是天地之间最正常不过的规律,和吃饭喝水、日升月落、四季更迭一样正常。”
姑姑的声音并不大,在空旷的佛院大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机灵的人连忙附和奉承,不认同的人不予置喙,但是谢星瑶知道,雍朝人对于月信的看法并没有随着姑姑的这一番话而得到改善。
所以她很喜欢现在的这个世界,这里的人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羞耻的事。
但谢星瑶有时候也不是很喜欢这个梦境世界,因为她逐渐发现,隐形的压迫其实一直存在,不过是从女子转换成了男子罢了。
她叹了口气,朝众人笑道:“扛不住了,我先回去歇会。”
众人连忙拱手告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谢星瑶回来后便一头钻进了书房,虽说走动会带来不便与疼痛,但是坐着处理些公文还是可以的。
沉浸在繁琐的公务中倒是让她稍稍忘记了些身体的不适。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响动。
“星瑶姐,我可以进来吗?”
谢星瑶听到是叶知秋的声音后,停笔道:“进来吧。”
叶知秋身着艾绿色衣衫,腰封衬得他整个人身量颀长,长腿窄腰。
他拿着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星瑶姐今日脸色不大好。”
“我问了您随侍的公公,知道您来了月事,”他将食盒里头的物什一一取了出来,又道:“所以……我便自作主张,给您煮了些红糖姜水来,还有一些我拿手的糕点……”
他偏过头,觑了眼谢星瑶的脸色,见她仍然是笑眯眯的,随即放松下来,将其依次递到了她的书桌上。
谢星瑶配合的将散乱的公文妥善收了起来,歪过头笑道:“你倒贴心。”
叶知秋的耳朵红了一圈,配上那艾绿的衣衫,更显得昳丽。
他转过身,又从食盒中取出一汤婆子来,外头裹了一层棉布套子,针脚细密,上面还绣了山水鸟兽,颇有野趣。
谢星瑶来了精神,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接过他带来的汤婆子,她也没将其放在小腹处暖着,而是在手中左右转了转,颇有闲情逸致的把玩着。
叶知秋走到窗边,替她燃了炉子里的熏香。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红着脸看着谢星瑶的眼睛,小声提醒道:“红糖姜水凉了就没效果了……”
谢星瑶这才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感受其源源不断的暖意,随后捏起一个粉白的糕点,轻咬一口,无奈道:“哎,红糖姜水哪里有你做的糕点味道好。”
她重重叹了口气,这才一鼓作气的将面前温热的红糖姜水一饮而尽。
“让你费心了。”她认认真真的望着叶知秋说道。
“星瑶姐不嫌弃就好。”
不知是那汤婆子还是那红糖姜水生了效果,她确实觉得小腹那隐隐约约却又翻腾不止的疼痛感少了很多,逐渐归于平息。
“你这做糕点的手艺很是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叶知秋望着那空了一大半的白玉碟子,莞尔一笑:“星瑶姐若是喜欢,我往后便多做些过来。”
“嗯?不用不用,你若是兴起去做,给我留些便是。”
“无妨,总归也是我从前做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