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节这天,谢星瑶下值下得比平时都早,不仅如此,她还顺带着让手底下的人都提前下值,以便可以更好的陪伴家人。
那些女娘们听闻此消息,轰的欢呼一声,一边嘴里说着“这如何使得……”,“哎呀其实我还能再忙会的……”,一边脚步不停,还没忘了拱手行礼离去。
谢星瑶牵着马儿回府,想到刚刚那些人的‘嘴脸’,摇摇头轻笑。
沈鸢跟着她将部分公文交给她的侍女后,便迫不及待的对着她来了句:“都护明天见”,谢星瑶一个转头的功夫,沈鸢便没了影子。
“跑的还挺快……”谢星瑶嘟囔了一声便回到后院,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侍女备水。
水是晌午就烧好的,兑了凉水,温度刚刚好。她轻轻擦干了头发,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那张被边关风沙浸润过的面容,眉眼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凌厉,不笑的时候看着不太好接近。
嗯,还是得多笑笑。
谢星瑶微微扯了扯嘴角,毕竟如今的叶知秋看着弱柳扶风,她还真怕自己吓着了他。
衣架前,那件月白色的绣青竹袍子挂在最外面,她昨天试过一次,今天再穿,动作已经熟练了。
月白色是一种很挑人的颜色。
太白了显得惨淡,太亮了又显得招摇。
但这件衣裳的料子调得正好,月色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米黄,像初升的月亮,温润而不刺眼。
青竹绣在袖口和衣襟上,针脚细密,点缀其间,更添风采。
裙摆上的金线祥云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光,走动起来如星星坠落裙摆,带着神秘的闪。
谢星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领口那朵兰花,心下一动。
不过片刻,她的神情陡然严肃起来。
门口似乎有些动静,守门的女将也没吭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
陡然映入眼帘的,是叶知秋。
他背对着她,站在门口的灯笼底下。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橘黄色的光。
他的衣裳颜色和她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是同样月白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暗纹,下摆是淡淡的云纹。
料子看着比她这件厚一些,但垂感很好,衬得他整个人修长而挺拔。
他今天没有用玉簪,而是换了一玉冠,青丝绾起,更显清冷独立之感。
清风拂过,那月白色的衣料在风里翻飞了一下,又落回去,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这才发现了她。
叶知秋转过身来正要行李,却突兀的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息,他才开口:“星瑶姐今日很美……”
谢星瑶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也不赖呀。”她放肆的将欣赏的目光逡巡于他的身上,直把人看得羞红了耳根这才罢手。
“星瑶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发紧的尾音,“衣服…还算合身吗?”
“你瞧见了,很合身,而且……我很喜欢。”最后一句话谢星瑶说的很轻,带着点傲娇。
果不其然,叶知秋的耳尖更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攥着袖口,攥了一会儿,慌乱道:“今日城里很热闹,……我们,去逛逛吧?”
谢星瑶微微偏头思考道:“唔,走吧,先去河边。”
她径直往前走,叶知秋跟上来,走在她右边。
出了府,街上人很多。
乞巧节是边关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男女老少都出了门。
长街两侧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一片,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
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卖花灯的摊子五颜六色,杂耍的艺人在路边翻着跟头,围了一圈人叫好。
谢星瑶走得很慢,叶知秋更是如此,或许两人都希望这样美好的时刻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们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
只是走了没几步,一个顽童从巷子里冲出来,直直的往叶知秋身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