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虞成乐哄睡后，秦痕来到客厅，在落地窗前驻足。他拨通了任一然的电话，声线如往常一样淡漠："一然，你那边进度如何？"

电话那端的任一然正坐在车内等待程铭下班，”还算顺利，收集到不少罪证。不过，我始终没和沈以诚直接接触，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给他定罪。"

秦痕望着窗外的夜色，灯火璀璨，车辆络绎不绝，繁华迷人眼，然而无光照射处，漆黑得令人心惊。

“万围人如何？”

任一然道："他很擅长交际，和实验室的所有人都能说上话。说话经常打直球，但做事总会留有余地。"

秦痕沉吟片刻:“策反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任一然神色一愣，“这……他对沈以诚很忠心，我曾向他打探沈以诚的事，他说话拐弯抹角，三言两语便转移了话题。”

秦痕站姿变动，背靠着窗，"沈以诚不久前对唐海下了毒手，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接下来我会把消息透露给万围，你留意观察他的反应，并汇报给我。"

任一然点点头，肃然道:“好的，秦哥。”听着电话挂断后的忙音，他喝了口奶茶，眼神渐渐染上寒意。

这么多年过去，沈以诚还是那么喜欢杀人，死人就那么令他安心？

任一然攥紧拳头，手腕青筋暴起，过往记忆又如潮水般涌来。他永远不会忘记，被实验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孩，趴在地上静等研究员处置的那一幕场景。

当时王卓睿为了攻克初代药剂的弊病，尝试了各种方法，其中一个就是身体实验，目的是培养出能承受高精神力负荷的体质。身体实验包括基因改造，药物试验和机械改造等等。

彼时的任一然还没有觉醒精神力，被分配到了药物实验。他和同房的41号被安排进行第一批身体增强剂测试。两人佩戴好监测仪后，实验开始。

由于是首次实验，注射的药剂量还没参考数据，于是显而易见的，实验员往他们身上注射的药剂过量，药力发作如数万颗钉子塞进全身，人稍微一动，尖锐的一头便无情地刺进血肉里，无法计量的痛意齐生，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儿叫声，只有无法吞咽的唾液不断流出。

41号承受不住这种拔苗助长式的身体增强，猛地呕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任一然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咬牙切齿地流着泪，苦熬药效过去。

药效持续了一小时，检测他们状况的研究员突然出声，“实验体41号精神力倒退，失去研究价值。以诚，今天轮到你负责收尾，麻烦你篡改他的记忆后送回福利院。"一位女研究员说道。

一旁的沈以诚闻言微微一笑，“好的，没问题。”待人走后，他笑容顿消，脸色阴沉下来，无声讽刺:

都做这种实验了，还送回福利院？

多此一举！

沈以诚用脚踢了踢41号，没收到反应，“死了？哼，那倒省事，直接拉去火化，还省了不少精神力。”

篡改记忆是项高难度的活，每次做完沈以诚都会消耗大半精力，大概需要3天时间才能恢复。没有精力，实验就容易出错，他根本不想把精神力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忽地，沈以诚觉得裤角好像被人扯动。他低头一看，只见任一然滴着冷汗费力地说:“他……没死。”

沈以诚厌恶地踹开任一然，语气森冷:“谁允许你碰我？若有下次，就不是挨踹那么简单！”

他瞥了眼41号，对着任一然冷笑，不知是发泄还是什么，“他没死？哈，你在提醒我杀了他?好啊，杀了尸体烧得干净，一了百了！省得后面他无端恢复记忆，整出麻烦来！我们做实验的也不用想什么后患之忧。”

任一然被踹得肚子剧痛，弓着身体忍痛，随后被沈以诚露出的阴暗面吓住，虽然他听得不是很懂，但话语中的森冷让他浑身发颤。

哐当一声，门被重重打开，之前离去的女研究员折返，听完沈以诚的话，面带怒意。

沈以诚僵住，女研究员怒目圆睁，“没想到一直以来温润和气的人……私底下如此令人作呕！”

沈以诚扯出僵硬的笑容，“晓颖，你怎么回来了？”

张晓颖冷声道:“我的记录报告忘拿了。不过这个不重要，麻烦沈同事跟我换一下轮值，现在我来处理41号的事，这里我收尾！”

沈以诚眼球转动，“没问题，只是刚才的话……”

张晓颖睥睨他道:“刚才你有说话吗？”

沈以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笑道:“那我不打扰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