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成乐不语,目光直直看着苏烈野,过了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我饿了。”
火山正欲喷发的紧要关头,被重量连一克都没有的轻飘飘三字堵住。
苏烈野:“……”他没好气地将保温盒重重放在桌子上,咬牙道:“喝汤!”
时间线拉回此刻,苏烈野沉着脸给虞成乐削水果,挨揍的俞洪和白吉安早就逃离剑拔弩张的现场。
沉默的空间里突然响起压抑怒火的声音,苏烈野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解与不甘:“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虞成乐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浓汤,“你在介意什么?”
“你从实验室出来,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秦痕明明知道,也来看过你,你说他为什么不跟你相认?”苏烈野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愤然,“你是失忆了,又不是失了心智,我不信秦痕会不知道你能不能认出他是你重要的人!”
苏烈野顿了顿,语气更沉:“他这么做,就算理由再好,也是抛弃了你一次!他可以抛弃你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还会远吗?”
虞成乐的视线骤然变得锐利如箭,紧紧注视着苏烈野,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秦痕绝对不会抛弃我!如果他再抛弃我,我就把他做成骨灰,我吃了他!我做成骨灰手链、吊坠戴身上!反正我们永远都不分开!换掉你的抛弃,用生死相随更合适!”
苏烈野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看!你刚说的话像样吗?我就介意你对秦痕这种病态到变态的感情!“他指着虞成乐,恨铁不成钢,“你忘了控险局是做什么的了?你可是这里面的一员!本该一身正气!TMD竟然说出这样的阴间话!”
“把人做成骨灰?还要吃下去、戴身上?”苏烈野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气急败坏道:“这种惊悚的话,是你该说的话吗?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吗?我认识的乐仔是这样的吗?”
苏烈野盯着虞成乐,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冷笑:“我突然共情秦痕当初不跟你相认的立场了。”
将一个人视为自己的整个天地,他日那人山陵崩,溃败的世界、残缺的人......
人怎么能如此无视自己!
苏烈野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与痛心:“不要那么依恋他,好吗乐仔?什么生死相随?你就为了一个男人,我你不要?,朋友你不要?事业、生活、所有的一切你都不要?!我TM恨死秦痕了!那死小子鬼里鬼气的,把你也变得阴里阴气!”
虞成乐死死咬着下唇,默默承受着苏烈野的怒火,可听到他诋毁秦痕,还是忍不住心虚又生气地小声反驳:“他才不鬼气……”
“你说什么?!” 苏烈野听到这声反驳,火气瞬间又被点燃,暴跳如雷,“虞成乐!你是不是找打!”
虞成乐放好食盒,倔强地迎上苏烈野的目光,眼神里含着三分委屈、七分较真,音量陡然提高:“秦痕是一个正直坦荡、善良温柔、重情重义、有担当、有格局、有分寸、有原则……”
“靠!老子问你是不是找打,你TM隔这儿夸你男人?!”苏烈野青筋暴起,伸手捏住虞成乐的奶膘,发泄似的使劲揉搓,身后仿佛都能看到火山喷发的虚拟背景板。
虞成乐被捏住脸,口齿含糊不清:“我想说……秦痕虽然有可怕的一面,但他好的地方更多!为什么你不看?”
这些含混的话传到苏烈野耳朵里,只剩下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他无奈地松开手,没好气道:“你说清楚点!”
虞成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湿润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秦痕进实验室之前,沈以诚把他的父母都杀了……就连他自己,也被杀过一回……”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被酸涩肿胀的情感浸泡着,苦涩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原来他根本无法平静地诉说这件事,亏得秦痕还愿意把那些痛苦的记忆共享给他。
那份剖心沥血般的深情,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
“秦痕死过一次,是他妈妈把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渡给了他,让他获得了 3S 精神力,他才活下来的!”虞成乐的声音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所以,他有些时候会显得阴森鬼气,因为他时刻都会想起父母被杀的血腥回忆,他忘不掉死亡的绝望冰冷,他恨不得化作厉鬼索命!
“一个才7岁的孩子就背负了这么大的血海深仇,他怎么阳光?他没有变得阴翳凉薄,嗜血残杀还不够好吗?”虞成乐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喘口气道:“可就这么一个孩子,他还能在残暴的实验室里照顾好另一个小孩,那小孩刚开始还总咬伤他,一点也不听教……他还不放弃,一直教一直护着……”
虞成乐抬起满是泪花的眸子,望向神色渐渐变得无措的苏烈野,再也忍不住失声哭诉:“他还不够好吗?他教育的我有哪点让你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