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谓对于秦痕暗藏的警惕，装作没察觉。上次他对psi-2流露的态度，终究是伤了秦瑾的心，如今两人关系冷淡了很正常。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药剂：“小瑾，这是Ab-N药剂的改良版，清除Psi-2药效的成功率比之前提升了10%。”

秦痕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管壁的凉意，语气沉静：“多谢李叔，不辞辛劳研制出Ab-N。”

李谓摆摆手，“算不得辛苦，不过是延续之前的研究罢了。”

十五年前，控险局从非法实验窝点救出大批幼童后，李谓将自己紧赶慢赶研制出的Ab-N药剂用来医治这些孩子。

该药剂能缓解初代实验药剂侵蚀身体的损伤，除了最早三批幼童因药剂已深入骨髓，终究回天乏术外，后续五批孩子，皆靠这药剂捡回一条性命。

随着需要用药的人逐渐减少，该药剂便停止了进一步研制。直至十五年后，初代药剂竟以Psi-2的形式重现，Ab-N药剂也就再次开始了更新迭代。

“小瑾，王卓睿落网那一天，让我也在场吧。”李谓将手搭在秦痕肩上，恳切道。

秦痕错开李谓欲言又止的眼神，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一个本可造福大众的药剂，折在大功告成前夕，李叔，你心痛吗？”

李谓静静地与秦痕对视，“我是医学家，见有利民众的药剂就此销毁，当然痛心！”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Psi-2药剂的报告，指腹轻轻摩挲：“但……我也见证了它的研制过程，那些罪恶、血泪与嘶嚎……早已玷污了它的研究初衷。它的里里外外挂满了数不清的稚嫩生命，哪怕只是触碰，都让人胆颤心惊。”

李谓看向秦痕，叹息着肯定道：“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绝不欢迎这药剂存于世，甚至使用！”

秦痕迎上李谓清明的双眼，忽然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良知……哈真是个玄乎的东西。良知可是会被蒙蔽的，比如事关利己……”

李谓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似笑非笑反问：“要是蒙蔽良知会遭受唾骂殴打的代价，你觉得还有人敢这么做？”

月明星繁，城市夜空难见的晚景，外出散步的居民偶然间抬头的一眼，便将自己抽离了手机的沉迷，把目光放在漫天的火彩上。

往日灰蒙暗沉的天空又一次复现出百余年前的明媚星光。在常人被漫天繁星充斥视野，静想片刻清闲时，帕西昂医院陷入忙乱中。

“王教授，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调取了本月所有监控，目前没有发现异常。”胡文晋汇报道。

王卓睿翻了翻手中的实验报告，淡淡道：“好，你去忙吧。”

胡文晋迟疑片刻，带着几分困惑与担忧问道：“教授，我多嘴问一句，是医院出了什么事吗？”

王卓睿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灰眸扫过胡文晋，“没事，居安思危而已。”

闻言，胡文晋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教授放心，医院在安全方面一直很重视，从不敢松懈。”

王卓睿微微颔首，“不错，医院能经营这么多年，多亏了你们。一旦药剂研发成功，你们功不可没，名留青史、成为行业标杆的日子不远了。”

胡文晋浅浅一笑：“您说笑了，我们研发药剂，不过是为了让普通大众能进一步掌控自身的力量，达到新层次的人人平等罢了。”

他那志在必得的抱负，透过炯炯有神的双眸展露在王卓睿面前，“有些苦，既然能人为避开，就无需硬尝。”

胡文晋走后，王卓睿陷入沉思，他凝视着自己右手上密集丑陋的缝合痕迹，眼前又浮现出宛如幽暗业火化身的黛青眸子，染血的脸庞，强悍的3S精神力，四分五裂的手，以及那句饱含冰霜的话：“可惜了，切的不是你脑袋。”

回忆如翻卷的巨浪猛地涌来——

“睿哥！”沈以诚满脸惊慌地立即转向被绑的秦瑾，抬手一巴掌扇去，“臭小子，抑制圈束缚不了你是吧！”他按下控制器的红色按钮，放出电流，“看电你多久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