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避过一队巡逻的侍卫,江执贴着墙根,从墙上翻进后院。
如燕子般轻轻落地,江执猫着腰轻声往里间走去。
来到窗边,里面的灯还亮着,窗纸上倒映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昱儿乖,昱儿乖,不哭不哭,姨姨给你唱歌听。月儿弯,挂枝头,钓起故乡秋——”女人嗓音温柔,哼着歌谣哄婴儿安入睡,却无端显出一丝诡异。
江执伸手轻轻捅破窗纸,想要观察里面的情况。
身穿粗布的女人,头发凌乱,烛光覆在她的脸上,印出岁月的痕迹。她低着头,摇着双臂哄孩子入睡。
本该是温馨的场景,江执的手心却渗出了汗。
因为女人的怀中根本没有孩子!
江执蓦然想起,“昱”似乎是已故前太子的名讳。
当今的皇后陈婉容并非皇帝的原配。皇帝登基后有过一位皇后,但这位皇后深居宫中,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因此她的身份成了谜团,也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据说皇帝十分宠爱她,顶着群臣压力力排众议封她的儿子为太子。
而就在十五年前,只有两岁的太子昱和这位皇后一起葬身火海。有人猜测,是因为皇后私通外男,畏罪自焚;也有人猜测,帝后二人反目成仇,此举是为报复,毕竟太子昱是当时皇帝唯一的皇子。具体真相是什么,外人不得而知,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成为皇室辛秘。
至于冷宫里的这位女子,很有可能和已故的前皇后、前太子有关系。
江执怕惊扰她,决定先绕到后院去看看。
夜凉如水,冷宫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一时只能听见女人轻柔的哼歌声。
“吱呀——”耳畔乍起的声音,似乎是树枝被人踩碎。
江执突然感到后背贴上了什么,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回旋刺过去。
“当——”刀被格挡住,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执抬头,借着月光却触及了一张熟悉的面具。
“是你?”江执低声惊呼。
来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讶异,似是也没想到遇见的是认识的人。
就在此时,屋里的女人突然没了声音。
崔谙伸手捂住江执的唇,把人搂住带进了院子黑暗的角落。这里月光照不到,两个人又都是穿的黑衣,只要不贴近察看,应当很难发觉这里有人。
就在两人屏住呼吸,等待女人出来时,女人又开始轻声哼歌,似乎刚刚的停顿只是错觉。
江执温热的呼吸打在崔谙冰凉的掌心,崔谙这才意识到两人靠得实在有些近,立刻放下了手,尾指不自觉地轻抖了一下,捻了捻手心。随即带着江执飞身出了冷宫。
“你为何会在这里?”崔谙仍然是一副冰冷的语气,提起刀抵在江执的身前。
江执瞥了一眼被月光照得锃亮的刀,语气镇定:“我是来找东西的,白日我的耳坠掉在了附近,怕被谁拾了去,便过来找找。”
刀又抵近一寸。
“说实话。”
江执伸手,轻轻搭上了崔谙握住刀柄的手腕。
“我们都是偷偷进来的,你也不希望闹出动静引人过来吧。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再聊。”
崔谙手腕一紧,看着眼前始终冷静的女人,思考片刻,缓缓收起了刀。
“你上次进宫去的是坤宁宫,这次却来这冷宫,想必不是为了刺杀吧。”
“与你无关。”
江执垂下羽睫:“我确实是过来找东西的,只不过不是耳坠。”说着,凝目看向崔谙,“你多次进宫,宫里应该是有你要找的人或东西吧?我们可以合作。”
崔谙嗤笑:“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这些?”
“凭我是宫中的三品女官,比你的身份更好在宫里走动,也能帮你探查更多的消息。对吗?崔大人。”
崔谙闻言,眼神瞬间凝成针,刺向江执。
“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