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引大夫去柜台取笔墨开方子,江执看着那妇人抱着孩子低头站在门口。
“如今真相大白,这位夫人是否该兑现承诺,当着大家的面向我们赔礼道歉?”
妇人粗糙蜡黄的手揪紧了身上的粗布衣,声音没有什么气力:“抱歉,是我错怪你们了。”
门外的人终于看到了这热闹的结果,陆续走了一些,留下的人仍在议论纷纷。
“真是的,没搞清楚状况就来撒泼打诨。”
“我就说,我之前在明裳阁买过几次衣服,也没问题啊。她这样子冤枉人家,不会是同行竞争对手派来故意坏人名声的吧!”
“就是,我看她家衣服款式多,布料花样也多,价格还实惠,下次带我女儿来挑一挑做身衣裳。”
正堂内,万灵韵仍有些气愤。
“耽误我这么久的生意,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没了!”
妇人侧着头,不看万灵韵,枯瘦地手指抓过大夫手里写好的药方,嘀咕道:“一个女人,开什么衣服铺子,这么大的店不靠男人,早晚关掉!”
说罢,斜眼看了一下,立马抱着孩子快步出了门。
万灵韵听她嘀咕的话,清晰地落在耳里,脚先嘴迈了出去,就要追人,江执在后面拉住了她。
“灵韵,算了。”
万灵韵皱着鼻头,嗔怒道:“江执!你听她最后说些什么东西!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泼脏水,我们出钱帮她儿子找大夫,最后还被她咒。真是气死我了!”双手抱胸,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看不起女人做生意,还用她卖女儿的钱给宝贝儿子买东西。她知不知道她自己也是女人啊!”
江执蹙眉,轻声道:“她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不过她从小就是套着枷锁长大的,维护那套规则是她生存的本能。她可恨,却也可怜。”眼里多了些惆怅,看向万灵韵,“就像我们,虽然现在有了一些所谓的自由和权力,但只是他们指缝里的施舍,随时都能被夺回。”
万灵韵心情平复了下来,眨了眨澄澈的眸子:“那我们就不能打破枷锁、挣脱规则吗?”
江执微微一笑,似乎透过万灵韵的瞳孔看见了更多的东西,眸色渐深。
“当然能,你不就正在做吗?”
万灵韵顿了顿,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扬起明媚的笑容,抱住了江执:“江执,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江执回抱住身前的少女,眼角也带上一丝笑意。眼波流转间,蓦然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眸子,里面好像闪动着什么情绪。
竟差点忘了崔谙还在一边。
江执摸摸万灵韵的头,将身子拉开。
“店里的事情现在处理好了,我和崔大人还有些话没谈完。”
万灵韵这才注意到身后还立着个祖宗,连忙比了个请的姿势:“你们去里间继续谈,店里刚刚折腾了一下,我还要去忙着收拾呢。”说完就转身碎步离开。
江执看了一眼崔谙的神色,带头往里间走,口中道歉:“实在抱歉,明裳阁的老板是我朋友,刚刚帮她解决些事情,耽误了崔大人的时间。”
崔谙迈着长腿,跟在后面。
江执推开门,转身想让崔谙先进:“崔大人,你……”
不成想鼻尖擦过布料,一股梅蕊香扑面袭来,江执的脸差点贴进崔谙怀里。
有些太近了,能看清眼前男人胸膛起伏的弧度。江执很快回过神来,退后一步。
“抱歉。”
“嗯。”崔谙声音如常,神色平静,只是耳后连着脖颈染上一层薄红,像是女子刚上的胭脂。
江执的睫羽微微颤抖了几下,便开口道:“刚刚的合作我们聊到……”
“我答应你。”
“什么?”
“我答应你合作。”崔谙盯着江执白皙的面容,沉声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崔谙站起身向外走去,留下声音落地。
“十日后,你去镇北侯府找我,到那时,你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