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看去,竟是刚刚分别的陈芝宁。
“竟如此巧,你们也来这看戏?”陈芝宁走近,“早知方才便一起过来了,我还正可惜与你没能交谈几句呢。”
江执也有些惊讶道:“原来芝宁是与人约在此处。”
“是啊,因为与我约会的人,就喜欢看这家茶楼的皮影戏呢。”
江执这才注意到,陈芝宁身后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见过晋王。”崔谙已经低声道。
江执忙要行礼,然未开口,便听成珏道:“都不必行礼,本王是便服,不想让人知道身份。”
声音温润柔和,像春风般拂过耳畔。
江执抬眸看他,脸色红润,伤势应好了大半,遂收回目光。
“本王第一次知晓江尚宫与崔大人如此相熟,元宵节也一起相约同游。”成珏看着崔谙道。
江执就要解释,身旁的人却先开了口:“是我倾慕阿执,故邀她与我共游元宵灯会。”
阿执?这人在胡说什么?
他何时与她亲近到如此地步,又谈何“倾慕”二字,怕不是被冻着脑袋了?
“不是……”江执蹙了蹙细眉,有些不理解。
“原来如此,江尚宫风姿卓绝、年轻有为,自是会令许多人倾慕。”成珏面色似乎一僵,眼神看向了江执。
江执没有明白这一眼的含义,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芝宁见这有些奇怪的氛围,左右瞥了瞥,道:“没错,我也很倾慕阿执呢。不过既然大家都是熟相识,不如便坐同一间包厢吧?这样人多,热闹些,也方便我和她说说话。阿珏哥哥,你怎么想?”
成珏侧脸笑着点头:“好,听芝宁的。”
江执看见他眼角含梢的笑意,和颊边泛起的清浅的梨涡,恍然回到了还在王府时,他亲自教她武功。
一套组拳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放松了姿态。身后突然冒出一阵疾风,江执下意识侧身闪躲,却被人钳住了肩膀和胯骨,动弹不得。
轻柔的声音带着清朗的笑:“有了些进步,但动作还不够快。在我接近你的瞬间,就要判断出我的下一步动向,如此才能提前做好防备。”他松了些力道,但手仍圈着江执。
江执还带着一点喘息,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背:“你这是偷袭,不行,等我准备好,再来一次。”
他本要松开的手又悄然握紧了些,轻笑道:“好,听阿执的。”
江执侧着头,视角里只能看见他扬起的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盛着温柔的日光,倾倒入眸中,把这一刻的时光慢慢拉长,流向心间。
“那阿执,你们呢?”陈芝宁问道。
这次江执先答了话:“我可以的。”又回头看向崔谙,“崔大人?”
崔谙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陈芝宁见状,领着江执先走,道:“那我们便去阿珏哥哥定的天字包厢吧。”
几人到包厢落座。
江执环顾四周,陈设雅致,视野开阔,倒是熟悉的很,与她从前来这时没有什么变化。
“从前我经常陪一位朋友来这家茶楼看皮影戏,这包厢是我长期定着的,布置都按我那位朋友的喜好来,没有外人用过。”
成珏一手端着茶盏,看向江执和崔谙,“不知二位可还适应这间房,若是不喜的话,我便让人换一个包厢。”
江执错开他的视线,低眉道:“我们都很适应,晋王客气了。”
陈芝宁将桌上的小食推到她的面前,道:“阿执,你尝尝这盘芋头糕,天字房特供的,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外面的芋头糕,是用芋头作为主材料,里面加入红枣、牛乳,吃起来是甜口的,微微有些腻人。
而鸿运茶楼的芋头糕是芋头和米浆一起蒸制,里面裹着虾米和腊肠,甜咸适度,口味独特。
江执自从入宫后,很少有机会来这里尝这一口了。
“贵客,这是今日的节目册子,您看是否有想看的戏,我们可以把它提到前面来。”小二呈上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成珏接过册子,没有低头看,而是直接对着小二道:“先演一出《精卫填海》吧。”
江执抬了抬眼,又低了下去。
陈芝宁叹了声:“你每次来都点这出戏,也看不厌。”
小二应是,就要去安排。
沉默了许久的崔谙,此时突然开口:“听说你们这新排了一出戏?”
“诶哟,贵客您来对了。这出戏我们的班子刚排好没多久,今日正好是首日演出,给您安排上?”
“新戏?”陈芝宁合上节目册子,看向小二道,“我此前也听说了,不过这出戏很是神秘,至今也没人知道戏名是什么。”
小二憨笑道:“这是我们戏班主亲自写的原创剧本,自然是要保持神秘感。”
江执从前就爱这鸿运茶楼戏班子的风格,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心生些好奇。
崔谙看了江执一眼,道:“那便点上,让你们班子好好表演。”
“诶,您就放心嘞。”小二应声,退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