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让你忙完便过来,没曾想你竟忙了一下午。”
江执赶忙请罪。
“臣批示文书一时忘了时辰,让皇后娘娘久等,还请娘娘责罚。”
皇后摆了摆手,道:“本宫闲得很,等你一会倒无事。只是有人眼巴巴来一趟,连你的面都没见上。”
江执这才注意到身侧的短桌上,有盏见底的茶,里面茶叶浮软,想来是添了很多次水。
江执那时也不知是何人要过来见她,却又没看见人就走了,皇后也不明说。
但思来想去,也隐隐有了猜测。
如今听到此话,这猜测也算是有些凭据,不由看向成珏。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崔大人既然提前离开了,那我便一道送江尚宫回去吧。”成珏道。
“是啊,这么晚了怕是不安全,便让阿珏哥哥一道送你我回去吧。”陈芝宁拉着江执的手。
“不用麻烦了,相府、王府和皇宫是两个方向,晋王殿下送芝宁回去即可。这里离宫中不远,我一会走回去便行。”
陈芝宁蹙了眉,还要再劝。
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
“姑娘,你在里面吗?”
是春晓的声音。
江执走上前去拉开了门。
春晓面色红润,看起来玩得很是高兴。
“姑娘,灯会要结束了,我们现在回去吗?再晚一点怕是人多路不好走。”
江执没急着回她,而是看着春晓身后的那个人。
“齐白?”
“唉,姑娘是我。大人走之前就让人吩咐我,要把您安全送回宫。楼下马车已经备好了。”齐白两个手都拎着包袱,看起来买了不少东西。
江执想起崔谙走之前的话,点了点头,回身和屋里的人道:
“我的侍女来找我了,崔大人也派了他的侍卫来送我回去,如此也省了晋王绕路的麻烦。”
陈芝宁起身看了眼门外,道:“想来崔大人的侍卫应该很是靠谱,那我们便不强求了。”
“他倒是贴心。”成珏敛了笑容,不冷不淡地说了句。
江执抬步的脚顿了顿,又恢复如常,温声道:“宫钥落得早,我需得先行一步。今日多谢晋王,还有芝宁的款待。若不嫌弃,改日有机会我来做东,宴请二位。”
“怎么会嫌弃,我欢喜还来不及呢。”陈芝宁又叮嘱,“你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成珏也重新挂上了笑,道:“既得江尚宫此言,那本王便不推辞,静候着了。”
江执轻声应下,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屋里霎时只闻两道呼吸声。
齐白引着江执到马车跟前,把手里提的东西都一一安置好,才扶着二人上了马车。
一路平稳行驶到宫门口。
江执下了车,就要往宫门走,却被齐白叫住。
“你们买的东西还没拿。”
东西?她何时买了东西?
江执疑惑地转身,只见齐白把方才放在马车里的那两提包袱拎了下来。
“这些是根据春晓姑娘所说的,您缺的东西买的。您放心,都是付的我们大人的银子,不用您还的。”
江执微微张开了唇,带着询问看向春晓。
春晓摸了摸额头,低声解释:“就是齐白他说,是崔大人吩咐的,只要您缺什么就买什么,全都记在他的账上。奴婢一开始也不愿意的,但是给钱他也不肯收。”
江执思附了一会,让齐白把东西递给春晓,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荷包。
“我明白崔大人的好意,但是这银子你必须带给他。你和他说,我与他是合作关系,只有利益交换,无功不受禄,不必对我如此。”
齐白推拒着不肯收。
“你若不收,那这些东西我也不会拿,你自带回去给你家大人用。”
齐白眼睛睁得浑圆,纠结一番,终是收了下来,却一直担心着大人是否会责怪他。
直到回去见到了崔谙,他仍有些魂不守舍。
“最后是你亲自送她回去的吗?”崔谙提笔在画着什么。
“回大人,是属下亲自将人送回的宫。不过……”
崔谙放下了笔:“不过什么?”
“知道是用大人的银子买的东西,江尚宫给了属下这个,说若是不收这些东西便让属下带回来。”齐白把荷包递给崔谙。
崔谙放下笔,伸出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接过。
“她还说,她与您只是合作关系,利益交换,无功不受禄。”
齐白低着头,久久没有听到回应,直到脖子有些僵住,才听得略带笑意的低沉声音。
“她是想与我划清界限。”
一缕风吹过,轻轻拂起桌上的画卷,女人陌生的清冷面容上,有一双熟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