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都未曾知晓的恨与怨。
林佑圆见他说没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并不了解这个阵法,但她了解纳兰清,纳兰清说没事,那应该就是属于能活但可能活得没之前舒服的状态。
“我们歇一歇,若是你有需要随时喊我。”反正她就在他身边。
纳兰清“嗯”了一声,林佑圆找了处广阔的地方,扶着他坐下。
这里除去那些残剑其实更像是一个适合野餐的牧场,风吹草低不见牛羊。
林佑圆瘫倒在纳兰清旁边,整个人舒展开来,也不像平时那样缠着纳兰清问东问西,纳兰清有些不习惯。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林佑圆脑子默默回想着自己刚刚在阵内的行为,其实她挺希望这个阵有消除记忆的作用的,但很遗憾从现在的场景来看应当是没有消除记忆的作用。
纳兰清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抛弃他?虽然她的确有这种准备但也不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察觉的?
哦,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纳兰清会怕她丢下他?
按道理不应该是她怕纳兰清给她毕业证才对吗?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林佑圆想着想着眼神不自觉往纳兰清身上瞟,男子一身藏蓝色的圆领袍已经脏兮兮的了,平日里爱洁的纳兰清很少有这种潦草的时候。
头发也乱了,高高束起的马尾凌乱地垂下,纳兰清本人正坐在林佑圆身边,双手垂在膝盖上,低头沉思。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林佑圆左思右想想不通,她转过头望向自己头顶的碧蓝天空。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林佑圆并不是一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兴许那就只是一个阵法营造的环境,她又何必为此东想西想,人家纳兰清都当无事发生,那她也当做无事发生就好了。
就这样,林佑圆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我有话要和你说。”
纳兰清的声音喑哑,许是因为许久不说话。
林佑圆:?
“说呗。”她故作轻松道,实际心里早已经警铃大作。
纳兰清不会拉着她复盘阵法里的事情和她算账吧?虽然她的确是害他受痛又掉毛,但其实这也不是她本意,她只是喜欢羽毛而已,没想过拔他的毛的。
林佑圆知道鸟类的羽毛除了正常掉羽,其余方式都很痛,可她也不是有心如此,如若当时有理智她绝对不会这样。
正当林佑圆在脑子里想如何辩驳拔羽毛的一千三百零八个借口时,纳兰清开口道:“解契以后,你要去哪儿?”
林佑圆脑子里的想法统统被这句话打散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我不知道。”
她其实没想过,“可能找个没打仗的好地方住吧。”
纳兰清无情地戳穿了她的幻想泡沫:“战争无处不在。”
是的,无处不在。
这片大陆此前曾有过许多种族,除了金乌族这类天道不眷顾自然消亡的种族,其余的大多数族群都是在战争中被杀死的。
其中人族死伤最甚,其次是妖族。
至于魔族?魔不死不灭,最严重也不过暂时消散,即使□□泯灭,吞噬大量恶意和戾气,重塑肉身不过是一年的事。
战争肆虐族群对立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恶意和戾气。
“哎。”林佑圆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是要打来打去的呢?”
和平不香吗?大家都安居乐业养鸡养鸭多好。她很想念以前不用提心吊胆的平和日子。
幸好修仙世界不用吃喝拉撒,不然光是吃她就解决不了,大概率得被饿死了吧。
关于为什么打仗,纳兰清也给不出答案,只能缄默。
刚开始是为了生存的物资,族群之间互相敌对,再后来是为了生存领地和空间,族群内部又互相针对,各自都在排斥异己,自然而然就打得不可开交。
很久以前,他也想过,若战争能停止,对于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可是战争可以带来的物源远比和平带来的物源要丰厚。
修仙的人类需要妖丹和魔丹修炼,妖怪需要人的精气和魔的血肉,魔需要人和妖的肉身。
上层的人族妖族和魔族尚有自保手段,而那些千千万万弱小的人妖魔只能葬身在战场里,连呼救都没有人能听得见。
于是就这样,战争连年不绝,底层的厮杀争斗,尸体沦为上层人的盛宴,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