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漪小姐。”茵索娜换了称呼,慢慢挺直了背,“我代表新一任执灯长来和您洽谈,是否只要执灯人组织覆灭,您就能出兵解决狂猎。”
“或者说,您不能做这个主,需要我去找执行官大人?”
图漪神色未变,慢悠悠地品起了茶,“那灯塔呢?”
“什么?”茵索娜一瞬间失聪,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执灯人在山上筑起灯塔,建立城邦,守望东都。”图漪说,“灯塔不也是执灯人的一部分吗?”
“……骗子。”
事到如此,茵索娜才明白愚人众根本不打算履行诺言,她气的发抖,死死咬住唇瓣,刚才敢与图漪抗衡的勇气一瞬间被击溃,天啊,他们都被骗了,可是,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不争气的眼泪流下来,她从来没敢去想,那个看起来有点冷,却从狂猎手中救过她的长官会骗她,明明当时战前她还在关心自己,想让她回去继续做女仆的,不对!难道说……
茵索娜抓着自己的心口,死死按住,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否则图漪怎么能确定所有执灯士都会死,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就提醒执灯长……还是不对!
忤逆女皇的代价太大,他们会失去自治权的,原来无解啊。
身旁的两名执灯士一脸愤恨,举起武器就要朝图漪下手。
图漪不在意地扬手,杯中的茶向两人泼去,转瞬化为冰刺将两个呈“大”字钉在墙上,“可惜了好茶,也算是让你们品尝过了。”
茵索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全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呆愣愣地问图漪,“那,挪德卡莱怎么办?那些平民怎么办?”
8人,加上菲林斯,9人。图漪默默盘算,她点点桌面,示意茵索娜向后看,“你杀了她们两个,三天之内,我必出兵。”
茵索娜机械似的转过头,“啊——”她不可自抑地喊出声,“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图漪也赏她了一杯茶,冰片堵住了她的嘴,“你有病吧,喊那么大声。”
大早上被她们吵醒就够烦的了,还要听她大喊大叫。
情绪真不稳定,一点都不如多托雷。
想到多托雷,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图漪有些想他了,有点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不杀就不杀,又不是活不到明天了。”她撤去所有冰元素,三人彻底瘫在地上,茵索娜眼神惊恐地向后挪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那么害怕吗?是你们先向我动手的,我又没伤害你们,难道还不算宽宏大量吗?”
三人愣愣摇头,看图漪压了眼神,又愣愣改为点头。
像木头一样,一点都不好玩。图漪唤来士兵,“把她们三个送到,嗯……送到去往皮拉米达城的船上就好。”
茵索娜在最后被带走,她悄咪咪凑近,像两个好朋友在说悄悄话,“告诉你个好消息,只要执灯士存活的人数在五个人以内,我们就出兵。”
茵索娜恍惚的神色僵住,茫然地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图漪格外真诚,“真的,不骗你。”
。
总算安抚完执灯士,图漪在箱子里翻找针灸针,她记得她应该是学过中医的,后来看书时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只不过很久没用过了,想来多托雷应该不会介意。
还有压板,酒精,黄连……哈哈,叫他不听话,苦不死他。
正要出发,又遇到了准尉瓦列奥在门外求见。
“你来干什么?”
奇怪,他就算继续递交请求也该去找多托雷,这个时间上门找她干什么。
“夫人,实在唐突,我想请您劝劝大人应允我的请求。”
哦,原来是发现多托雷那得不到裁可,改从她这下手了。
“夫人?”图漪抬声,除了多托雷的亲兵,她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她。
她冷声呵斥,“原来在你看来军令可以商量?谁给你的胆子!”
这个拥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立刻单膝跪地,“抱,抱歉,长官。”
图漪眼睛一亮,有点脑子,想起多托雷的打算,她决定推波助澜。
“瓦列奥。”
“在。”
“你认为出兵是正确的吗?”
“这……”瓦列奥垂首,说出了准备好的理由,“挪德卡莱也是至冬的土地,怎么能让那些怪物随意撕咬夺走人们的生命,他们都是无辜的,是至冬的子民啊。”
“你的话不无道理。”图漪点点头,“但军令就是军令,你难道要反抗不成?”
“不敢。”瓦列奥躬身,军人绝对服从于指令。
图漪冷笑,“看来你的决心不过如此。”
“倘若你真的服从于大人的命令,为什么明知大人不允依然要请求。”
“这……”
“倘若你真的认为所做之事正确,为什么非要得到裁可。”
“长官的意思是……”瓦列奥停住,仔细思索。
“我只是好奇,大人的命令和无辜之人的性命,你会怎么选。”图漪点拨,“人总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要吧。”
“是。”瓦列奥抱手退下,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