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未竟之语宁瑶没看她神情,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卜书丽倒是听出来了,直接握住了万红叶的手,朝她摇头。
而后柔声问宁瑶,“你是怎么想的?”
宁瑶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还是不太习惯咖啡的苦涩,轻敛眉头,“其实我知道我若是不答应,好像很没道理。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只是在想一个东西,是不是结了婚就要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我有没什么是自己想做的。”
说完,看着眼前三张明显听不懂脸,宁瑶沉吟着,解释道:
“其实,我没读书之前,干过跑堂,那时候,我还是个文盲。”说着,她笑了一下自己,“但是宁哥说不行,他说,我得读书。”
那时候的她,自然是听话的。
“如今,读书我已经读出味儿来了,他却跟我说,要结婚了。”
宁瑶心下很是复杂。
卜书丽却貌似听懂了,斟酌着说:“我怎么感觉你这……好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啊。”
宁瑶抬眼看她,正要反驳,卜书丽抬手,“你先别急着反驳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嘛。”
说着,卜书丽仔细得给宁瑶分析她的心理状态,有理有据的模样让宁瑶都觉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是这样么……
那为什么,宁亦文提起结婚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件事反而是那些照片,破碎的战场,还有眼底一片虚无的人。
宁瑶张嘴,想否认,但是此时脑子就如同被桎梏住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只好干涩又直白地说,“我……其实我有一个念头。”
她搬家前,曾去看过高琳,她十七岁时候的邻居。
早早地嫁为人妇的高琳,每天需要伺候丈夫一大家子,还要带两个小孩。
她去的时候,看着高琳一边哄孩子,一边洗衣服。
高琳笑着看着她说,这样挺好,大家日子都是这样过的。还问她,什么时候结婚。
那时候她结婚的想法瞬间就淡了许多了。
只是那人是宁哥,她才愿意努力。
后来宁亦文再次拒绝她以后,她就完全放下这件事了。
宁瑶将自己这几年的心迹缓缓说来,随即,将自己想做战地记者的想法也一并说开。
万红叶瞪大双眼,她为人爽直,说话更是直人快语,“你疯了吗?战场那是什么地方?不是,你以为打战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们此时几人是在咖啡厅的包厢之中,万红叶被宁瑶这奇怪的脑回路气得满屋子乱走。
她兜了几圈,朝宁瑶说道:“不行,你给我打消这种念头。你真的是……不知者无畏!”
这次,连卜书丽都对万红叶的话深感赞同。
“对啊,宁瑶,你若是真不喜欢宁亦文,也不需要这般折腾自己的。”
宁瑶将眼神望向唯一没说话的楼雨,“你也觉得我的想法是天方夜谬吗?”
楼雨抿嘴,最后还是在宁瑶几人的目光中,诚实地点了点头。
宁瑶:“……”
好了,这下她知道了,原来她们都不支持。
只能沉默地喝着咖啡。
几人的聊天就这般陷入尴尬的境地。
卜书丽见状,清咳了声,问宁瑶,“那你对你宁哥,是什么感觉?”
提到这个,万红叶也来劲了,她上半身往前倾,睁着圆溜的双眼,好奇地看着她。
什么感觉……
宁瑶,我这辈子,就只牵过你这一人的手!
宁亦文那句话倏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脸颊登时就有些红了。
“哦~”万红叶声调起伏,一个字胜似所有。
“也……也没什么感觉吧。”宁瑶嘴硬,看着万红叶这般模样,忍不住怼她,“红叶,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很少提你未婚夫么。”
万红叶很是坦然,往后靠到镶着金边的红色椅背上,“我有什么好提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结了婚以后我就不能出来读书了,有什么好的。”
说到这,她忍不住看向宁瑶,“你结了婚,肯定还是能继续读书的吧?”
宁瑶想了想,有些不大确定地点头,“应当可以吧。”
如果她想读书的话。
想到这,宁瑶心下一动,或许,宁哥能懂她想去战场上看看的心情?
宁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万红叶那边也一直叨叨着。
“那姓徐的其实也挺无聊的,见了几面,都是没什么话说的……”
卜书丽间接性地接上她的话,很能理解她那种毫无波澜的心情。
忽地,万红叶看宁瑶一直没回复,忍不住踢了一下她的椅子,“想什么呢,别告诉我你在想你宁哥?”
宁瑶摇头,又点头,道:“你们说,若是我同宁哥说我的想法,他会不会支持我?”
她想,或许可以?
“哈……”万红叶笑了,很不客气地笑了,“可以啊,你去说,我保证啊,你到时候一定会被狠狠收拾的。”
话音还在“狠狠”二字用了重音。
这宁瑶,还是天真。
万红叶羡慕又感叹地想着。
卜书丽没万红叶那般直接,但也跟着劝道:“宁瑶,我觉得你还是别说了。而且,也尽快打消那个念头吧。”
宁瑶“……”
但是她不想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