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轻点。”
“不好意思,主人。”
苍离把金创散洒在茵起手臂上骇人的裂口上。
阻止落日未成功,倒是先挂了彩。
这次,外面的形势明显严峻了许多。
运动的地壳上,总能看见一些残肢断臂,或是烂乎乎的肉,带着血迹粘在墙上。
黑影降落时,他们专挑中间的那条最粗壮的藤蔓攻击。
可每当指剑射中,或是弯刀逼近,藤蔓却总总能逃脱。
即使击中了,武器却像碰到了钢板剐蹭一下,然后弹开,根本没有实际性攻击作用。
以此看来,能阻止落日的,只有手枪了。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好吗。”
“不是冲动,我觉得,阻止落日应当能延缓世界崩塌的时间。”
手臂处撕裂的伤口在迅速愈合,茵起甩了甩手。
打开手枪的弹夹,里面寥寥剩下两个子弹。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还是先试着找找纪昀铳吧。
站起身,茵起来到了仓库的门前。
余钟就在里面,仓库内暗无天日,潮湿的空气令人感到粘腻,四处都泛着一股霉味。
老头靠在墙壁的一角,闭目养神。
“想好了吗?”
茵起的声音出现在寂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
老头眯缝着眼睛,看着透进来的光和人影。
“别白费力气了,我老命一条,你们也不会动水夏,她对你们有用。”
声音混沌不清,他挪了挪身子,坐正了些,似有些不愿的敷衍道。
这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最开始遇见余钟时,他就没有想过要活着。
若是这人没用了,就要扔掉了。
手中的指剑已经伸出,茵起不准备仁慈地放他一马,留他一命。
刚要抬手,身后的影子忽然多了一块。
苍离来到她的身后。
热气笼罩上来,他站在了茵起身后,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茵起的影子。
“主人,好的国主,不会嗜杀的。”
他的低下头,靠在茵起耳畔呢喃道。
喷出的热气均匀地喷洒在茵起的脖颈处,有些难受,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语气隐隐约约似还有些威胁意味。
“轮不到你多嘴。”
茵起反手扯住苍离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先前隐匿的身影现在暴露无遗。
到了眼前,他又是一副乖顺的样子,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看茵起,一脸无辜。
梳好的背头因拖拽落下几根碎发,挡在眼前,低着头逃避茵起的视线。
啧了一声,茵起嘴上反驳,但她还是放下手中指剑,推开苍离,余钟走去。
暗处,苍离理了理被拉乱的领子,微微勾唇,犀利的目光在阴影里闪烁。
“那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耐下性子,茵起想了想,决定跟余钟谈判。
“现在这个乱世,水夏不胜武力,自保很难,若你帮我一天,那我就护水夏一天,如何?”
听到保护二字,余钟才终于有所动静。
僵硬的脑袋缓缓转向茵起,几天下来,他明显消瘦了很多。
屏气凝神,余钟思考片刻,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绑在余钟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他如释重负一般,活动活动了手脚。
在身上摸索着,余钟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一张地图出现在眼前。
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比比划划,最终找到一个位置,打下了刻痕。
“在这里,我是在这里看到的。”
盯着这地图半天,茵起也没看出个名堂,她是个路痴。
只能看出这个位置离这里很远,想要过去怕是不容易。
于是,她招了招手,茵起把苍离也唤了过来。
“这是龙骨崖。”苍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夏无论男女老少,多少都听说过这地方的大名。空气凝固住了。
龙骨崖,因状如龙脊而得名。高耸陡峭,埋葬了不少冤魂。
就算平日去那里也算危险的,更何况现在落日时间混乱,更是险上加险。
“走。”
茵起站起身,毫不犹豫。
但凡是能解决眼下问题的事,无论多么凶险,她从不会踌躇不决。
不出意外的,苍离紧跟了上去,还顺手提上了余钟。
“你们去送死带我干什么!”
感受到拉力,余钟愤怒地挣扎起来。
一拳一拳狠狠地击打在苍离拽他的手臂上。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苍离轻蔑地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抬起手臂。
挣扎声戛然而止。余钟被提到了半空中,脸涨成了猪肝色,疯狂扯着自己的衣领以保证呼吸。
欺负一个老年人实在是有损人道。
挑了挑眉,苍离又一松手。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他腰间的挂坠撞在地上。
随着几声猛烈的咳嗽,余钟摔在地上,大喘气,表情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