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外面刚结束一场落日。
趁着夜色,苍离走了出去。
茵起翻了个身,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离开的背影。
如今尹东回来,他要把凤音和他自己的房间都空出来,于是苍离和茵起只能睡一张床。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拐了个弯,来到水夏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关,茵起探头进去。
“有事吗。”黑暗里,水夏圆溜溜的眼镜睁开。
茵起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没事,继续睡吧。”她把门关了起来。
望着窗外的月色,茵起靠着墙,莫名其妙思考起了什么。
以前的她冷漠的可怕,从不会浪费时间在多愁善感上的,最近是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准备回房去。
正转身,背后忽然传来一股玫瑰花香。
“事儿办完了吗。”茵起头也没回,问道。
“嗯。”苍离轻轻地嗯了一声,靠近茵起。
茵起迷迷糊糊走着,背后忽然被人抱住。
“干什么。”她有些不耐烦道,可能因为困意,她也没多生气。
“想抱你。”苍离低哑着嗓子说道。
实在困得不行,茵起没劲和他纠缠,干脆身子往后一倒,就地睡了过去。
苍离稳稳地接住了她。
目光一寸寸摩挲过茵起的每一寸皮肤,苍离的眼里看不到光,只映入了茵起的脸。
手中的力气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最好能永远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可这是不可能的,她永远自由,永远是她自己生活的前锋。
感受到不舒适,茵起动了动身子。
苍离越来越低的头忽然被打断,他愣了一下,痛苦地闭上了眼,手心被他自己掐出了血。
房间里很暗,只剩下了月光。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会爱人。”苍离呢喃了一句。
他看着茵起长长地睫毛,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苍离有他自己的任务,给她爱,教她爱。
虽说他自己也不清楚爱为何意,但他行事自有对爱的定义。
即使自己常常被弃如敝履。他苦笑了一下。
他打横抱起茵起,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离开。
苍离一关门,床上的茵起就睁开了眼。
“爱吗···”她小声重复了一句。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留茵起的声音在里面回荡。
这种东西,她不需要。
——
天光大亮,外面的太阳几乎刺眼的裂开,茵起才起来。
大夏很少能见到这种晴天。
今夜,茵起睡得格外好。
走出房门,却发现水夏和尹东无一例外,顶了巨大的黑眼圈。
不止,尹东还顶了个哭成桃子的眼睛。
他们都对接二连三的死人感到不安,特别是死去的是至亲。
那,苍离为什么也看起来这么疲惫。
昨晚他分明只出去了一小会,该是不影响睡眠的。
茵起有些不解,但懒得深究。
她将绳索等物品收进包里。
“该走了。”她冷声道。
经过她和苍离的商议,他们决定把纪昀铳归位。
把纪昀铳归位的方法,以及让它归位的能力,似乎只有尹东清楚。
茵起靠在门上,等着尹东出发。
“对了,水夏,你也去。”茵起嘱咐了一声。
听到这话的尹东立刻抬头,“太危险了她就不去了吧。”
他担忧地看向水夏。
“我去。”言简意赅,水夏只说了两个字。
好像无论是谁在这里,都觉得水夏是需要保护的那个。
可水夏现在已经从被动站在那里等待发落,开始变得有主见起来。
尹东话被堵住,他还想再说几句,看到水夏坚决的眼神,和茵起带点威胁的神色最终作罢。
感觉距离上一次下龙骨崖已经隔了许久。
可能是很久没来过的原因,看到这深不见底的山崖,茵起的双腿竟又有些发软。
心脏狂跳,手臂细微的抖动。
她颤抖的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
“别怕。”苍离轻声说。
手心传递过来的热意让茵起有几分安心。
可她还是嘴硬,反驳道。
“谁怕了,又不是第一次。”
咽了口口水,她眼一闭心一横,纵身跳下龙骨崖。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压迫她的五脏六腑,狂风撞击着她的耳膜。
眼前越来越黑,空气越来越冷。
她还有些不适应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其他绳索落下的声音。
另两人都下来了。
水夏是第一次下龙骨崖,巨大的失重感让她惊慌失措,惊叫起来。
落地后,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尹东在一旁给她拍背。
“纪昀铳呢。”尹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