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的让人发疯。
茵起翘起了腿,懒懒倚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镣铐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没过多久,督长又进来了。
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种复杂的味道。
气味来的猛烈,直冲茵起天灵盖。
她强忍想吐的冲动,指尖狠狠掐着自己手心。
“你该还没吃东西吧。”
督长将两个盘子放在了桌上,特意推向了茵起。
茵起吸了吸鼻子,竟然觉得其中一个味道有些勾人。
“这两盘,都是吃的吗。”茵起拼命压制着不适,问道。
督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前面。
拿起筷子,茵起试探起来。
第一盘,有些油味,用筷子戳下去,能听到纤维的撕拉声。
第二盘,软烂滑嫩,用筷子戳不开,能闻到明显的血腥味。
茵起脑中嗡地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一盘生肉,一盘熟肉。
他们早有预谋。
面无表情地,茵起戳了戳手里的筷子,伸向那盘熟肉。
肉香在她的鼻子里到处乱窜,鲜美的肉在牙间溢出汁水。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三下五除二,盘子里空空如也。
一手撑着脑袋,茵起细细品味,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还有吗?”
茵起不经意地把另一盘生肉推的远了一些。
“没了。”督长回答道。
良久地沉默。
“审问结束,一会你可以直接去你的房间,房间号在卡上。”
一张卡被放在桌上,和它一起的还有一把钥匙。
茵起没有动作,依然悠闲地晃着腿。
见她如此,督长扬长而去。
那个身影一消失,茵起的手疯了似的扑向钥匙,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手哆嗦着,加上灯光黑暗的原因,钥匙插不进锁孔。
也顾不得那刺骨的目光了,茵起抓起房卡,带着手铐就这么飞奔出去。
苍离靠在观察室的桌子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脑中仍然回放着刚刚茵起的反应。
想着,他眉头皱了起来,唇角却是笑着的。
金丝眼镜和嘴边的麦把他的脸勾勒得更加完美。
他伸出手推了推麦。
“008报告,该伤员没有异样。”
墙上的钟骤然停摆。
——
马桶里赫然是一滩呕吐物,散发着不是很好闻的气味。
可茵起甚至没有力气按下冲水键。
手上的镣铐早在她奔跑的时候挣脱。
铁链从中间断开。
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发黑,胃里还是那股说不出的恶心感觉。
茵起感觉自己要死在这个世界了。
熟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恶心不亚于呕吐物,还要装作一副享受的样子。
每咬下去一口,难受一分,越是难受,那生肉的气味越是往鼻子里钻。
她恶心的眼冒金星,下一秒就要失去理智扑向那生肉。
甚至是扑向面前的活人。
茵起这才感受到作为半尸的真正恐怖之处。
她不是人,却要装成人。
在每一个崩溃的临界点,触到仍然跳动的脉搏,骤然醒悟,压抑着那股要撕裂的力量。
靠在隔间的门上,她缓了许久。
“咕噜噜。”她面色凝重地摁下了冲水键。
走出卫生间,她几乎是昏倒在了床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茵起扶着自己疼痛的脑袋坐了起来。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敲门声一阵阵地海浪般朝她涌过来,让还有些不清醒的她瞬间暴怒。
她一把抓起一旁破碎的镣铐,丢进垃圾桶。
镣铐顷刻间化作铁渣。
打开门,来人带着一股深沉的玫瑰香气。
“干嘛?”茵起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不耐烦地问道。
苍离低头看着茵起,目光带着关切。
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满脸苍白,处处透出死气。
见苍离半天不说话,茵起抬手就准备关门。
“等一下,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一听吃的这两个字,茵起更是恶心的紧。
人类的食物,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茵起想暴力把苍离挤出去。
在她准备使出全力的一刹那,她好像闻到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带着疑惑,茵起缓缓打开门。
眼前是一盘生肉。
“就说了,是吃的。”
苍离脸上堆满笑,眼睛里却射出令人胆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