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为只是开学第一天,高中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暑假一个个都玩疯了吧——书看了吗?预习了吗?课本上的古诗都背出了吗?”
莫真偷摸着掀起眼皮,前排一个个都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如整齐的小鹌鹑。他稍微宽心了点,看来即使重点高中的学生们也都是一个德性。
等到下课铃响,语文老师恋恋不舍地从他身边踱步离开,莫真才长舒一口气,与此同时,身前和身边都传来了相似的叹气声。
他和同桌、前桌们两两对视,最后一齐笑出声来。
玩家在他前面嘿嘿笑:“我差点以为要被抽背了。”
同桌也推了推眼镜:“我看你拿出数学书就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勇士,也是哪里来的卷王。”
莫真一脸严肃:“卷王不敢当,爹给学校捐了栋楼才挤进来的,我怕拖大家后腿。毕竟书读不好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倒也没算完全撒谎,虽然魏沉虚不是他爹,但肯定是这游戏亲爹,学校的楼都是他们一点点建模出来的;虽然书读不好没有一番家业,但肯定没功夫去搞助攻修BUG了。
眼镜叹为观止:“那你很自强不息了。我初中十中的,听说这里以卷闻名,就担心自己基础跟不上。”
拉近关系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我有个朋友也……”,重点学校圈三人交际理论不是盖的,玩家很快就凑了过来:“呀,我有个小学好友去读了十中,听说也考进一中了,你认识吗,叫……”
海归杰克和凭空冒出来的莫真面面相觑。
杰克眉头轻蹙,那张完美的脸略显疑惑地朝着莫真:“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嘶——”
怎么脑内外还带二重奏的?
莫真看向玩家,她眼睛亮亮的,单手捂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事,你们继续聊。”
脑内的魏沉虚就没那么含蓄了:“他梦什么!要脸吗!”
“醒醒,你不是说魔王血统让他对前世有残存的记忆,他记得我有什么不对吗?”
莫真为游戏难道刚开始就要吃书而感到不安。
魏沉虚气急败坏:“对什么!”
然后利落地闭麦。
没了脑中弹幕,莫真愈发一脸淡定:“这种现象叫做既视感,是知觉和记忆交叉产生的错觉,不信你看看庄晓梦同学,有没有觉得她更加眼熟。”
心思单纯的杰克看着玩家,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不由得也点点头。
“这位……”莫真脑袋一转,杰克跟着他视线也滑向眼镜。
眼镜连连摆手:“我是高林,别、别看了,我没想入你的梦。”
开学第一天作为水深火热高中生涯的起始,一中只仁慈地安排了上午半天,主打一个主课老师谒见会,任课老师只是随手布置了两页题集去预习,就大手一挥放过了他们。
如果忽略所谓的开学第一天其实还是外面学校的暑假的话。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莫真一抄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向操场的方向。
安静一上午的魏沉虚又开始探头探脑:“你去干啥?”
“打篮球,”莫真言简意赅,“像小沈那样的热血男高,必然已经勾搭了几个兄弟一起去打球。一中不让带电子设备,没有手机电脑的男高岂能拒绝打球。”
毕竟连大学毕业的莫真也时不时去球场施展一番。
果然,莫真到达球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沈飞航一个漂亮的假动作绕过阻挡,一气呵成地带球上篮,换来周围球友们的掌声和嘘声。
隔壁班居然提早放学了!
莫真内心愤愤不平,人倒是从善如流地走入球场,示意能不能加人。
当然可以,他们本来也没打正经比赛,就是几个人一起争一颗球,陆续有人进场又有人离场,等到天色昏暗,只剩下小沈和莫真两个人还在1V1了。
还是莫真先气喘吁吁地叫停:“认输,再这样下去明天我要肌肉酸痛了。”
“现在几点了?”小沈意犹未尽地投了一个三分,球直直落入框中,在地面弹了几下,又滚回了他脚边。
“6点?起码5点了吧……”莫真撩起衣摆胡乱擦了擦脸,脑海中的魏沉虚又开始抽气。
“哎呀,那我朋友估计回去了……”小沈捡起球拍了拍,一脸遗憾。
当然明白他指的朋友是谁,莫真恨铁不成钢,却还要装作无知:“你朋友不和我们打球吗?”
小沈咧开嘴一笑,小虎牙在阳光下一晃一晃:“她体育不好,就喜欢偷懒。对了你几班的,很少有人能和我打球这么久的,下次再约。”
莫真报了出来,小沈眼睛一亮:“那你认识庄晓梦吗?”
“认识,怎么,难道说……”莫真拖长了嗓音。
“别,别瞎说,”小沈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口中结巴了几下,才继续说道,“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嗯哼。”要是系统魏没给他传那前世刻骨铭心的懊悔和今生两小无猜的剧情,他就信了。
小沈看他的表情,一脚就要踹过来,被莫真轻巧地避开:“好了,我请你喝饮料,帮我护着点她,她从小就挺内向的,我怕她新开学不习惯。”
没事,再多的顾虑都会被一中的题海战术给整垮的,大家从此之后只有一个问题,叫做刷题。
何况那可是排名前五的学霸,她的作业可是一份多么珍贵的资产,小沈同志这个隔壁班的怎么能体会到。
借着篮球、作业和庄晓梦的话题,两人一路走到车站,等到在车站分别,已经是可以互相称爹的好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