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之前窥伺了虚拟世界的数据海，却还要大早到教室里背英语；这次谒见了虚拟世界的创世神，但还得面对新的一周。

学生就是这样的，永远逃不开周一。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点开录音，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念着即将学习的课文。这段时间学生们充分利用，通常都是发呆神游或者暗暗补觉；莫真倒是不困，他就着背景音乐的调子，一边翻课文当看小说，一边摇晃着椅子开始小声哼歌。

高林欲言又止，忍了又忍，在课文接近尾声的时候终于憋不住：“哥们，你能至少有个调落在谱上吗？”

每个音起得都出乎意料。

莫真手一顿，捂着心口好像受到重击：“我受伤了，高林你得赔我医药费。”

高林不去理会莫真的胡言乱语，他抽出藏在语文课本底下的练习册，写得长吁短叹，哀嚎连连。

莫真的耍宝没有得到激烈的回应，他人生寂寞如雪地靠近高林，啧啧称奇道：“开学以来每次你都指责我上语文课写数学作业不务正业，怎么你小子今天也破戒了。”

他更加凑近，高林无语地看他一眼，把习题集完全抽出来给他晃了晃。

莫真定睛一看，一个又一个棱角分明的符号，似曾相识但绝对不是本学期课本的相识，他嘶了一声：“有机化学！知道你擅长化学，没想到你不光擅长还会超前学习！”

高林摇头：“不是我自愿的，是我上的那个补习班布置的……”

他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那个补习班老师水平一般，架不住喜欢赶课程进度和题海战术，习题集一本接一本，比一中布置得还多，没做完还喜欢给家长告小状，PUA家长。”

莫真微微皱眉：“这不行，同桌。咱学校横竖还是省重点，教书水平杠杠的；你把精力分散到这种野鸡补习班，现在作业尚能应付，考试周来个一套卷子大放送，你难道还要考前通宵做补习班作业吗？”

“道理我都懂，我和我妈说了那个补习班水分高，详细阐述了一种的师资力量和教学进度，对比了双方选择的教参质量，洋洋洒洒就快写篇论文了，”高林深深看莫真一眼，“她说，你不懂。”

语毕，也不再理会莫真，继续埋头写题。

莫真看了看高林青黑的眼底，颤抖着写作业的手，想着这样下去不行，他那一颗助人为乐的心和善解人意的眼看不得这种被强权压迫的戏码。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高林加入我们的互助学习小组，劝服高林他母亲……而你，晓梦，一中冉冉升起的学霸，将会是一个给家长的很好示例……”莫真絮絮叨叨将自己两节课构思出的行动大纲说给庄晓梦听，试图得到学霸的认可，“你觉得怎么样，我们讨论讨论细节优化？”

“呼——这个吗？在，讨论之前，我有个想法……”

“您说。”

“我，喘口气……”庄晓梦深吸一口气，“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体力的！我们能结束晨跑之后再说吗？”

“……”

一中的传统本来应该是课间操，但是新上任的校长觉得应该加强高中生的体能，比起增加体育课排课，或者改变体育课活动内容，校长大手一挥，选择了将高一高二的课间操改为了绕场跑操。

是的，高三不用，高一高二的小崽子们绕着塑胶跑道跑出半条迷宫，娇弱的学长学姐们在操场中心的草坪敷衍地伸腿动胳膊，莫真已经路过好几次最后排的南山岳了，他每次都非常贴心地转头朝他们挥挥手，根本不理会气急败坏的冯老师。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高三要在五分钟内从六楼冲下来集合列队，比起你们跑操的体能负担，我们更担心楼梯踩踏的精神负担。”对此，之后的南山岳如是解释道。

恰好，按照男女分列队列，庄晓梦站在了莫真身边。莫真觉得这不凑巧了吗，就和庄晓梦提及了高林的事情。

但是……学霸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庄晓梦明显是不习惯跑操，她本就抬腿吃力，在和莫真放完狠话之后，残余的那口气也被莫真作完了，她越跑越慢，渐渐地，从队伍后半落到队伍最后，等到莫真再回头探的时候，她已经混在了隔壁班的队伍里了。

好在隔壁班是小沈的班，他也熟悉庄晓梦的体能，正偷偷拽着人家的手往前拉。

好像在很微妙的地方给人家追加了一下进度。莫真暗叹。

“纯粹是你瞎搞之后歪打正着，”魏沉虚客观评价道，然后他又提及了莫真一直在关注的高林的事情，“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高林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吧，你要明白，我们的第一要务始终是帮助玩家达成HE。”

“这一个个都是你笔下的崽，你怎么都不关心他们的身心健康。”莫真摇摇头，指责造物主，“高林也就现在还能苦中作乐。之后学业排名双重压力叠加，写都写不完的作业导致休息时间被剥夺，和家人沟通又被一句话驳回，这么下去不在扭曲中爆发冲年纪第一，就在扭曲中沉默变态了。”

魏沉虚哑然，还来不及深刻反思自己，只听莫真又继续道：“更何况我观察过，虽然其他科目中上，但高林的化学成绩牛得一骑绝尘，目测日后都能干掉晓梦学霸。有他在互助组里，多少也能熏陶一点小沈那颗不求上进的心；晓梦学霸妥妥理科竞赛路线，给他展示一下理科的美好，分班的时候他就能屁颠屁颠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