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要是只有冯老师根本不会让他这么失态。

庄晓梦好奇地问道：“冯老师，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脑内魏沉虚的声音和庄晓梦几乎同时响起，和他的EVENT理论一样支离破碎：“最后一位攻略对象，冰山医生，韩朔风。前世是星际的星舰指挥官，战场上救命之恩那种。”

莫真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凑齐了七个龙珠，终于可以召唤神龙了；可惜他没有神龙，只有一群萝卜开会。

冰山医生看上去一点也不冰山，虽然他一针见血的话语让人依稀可以瞥见他往日毒舌的风采，但是他眼底漆黑、面色憔悴，试图夹菜的手都摇摇欲坠。

事实上冯老师已经看不下去，给他夹了放在碗里。

当然，和所有攻略对象一样，即使已经一副风中残烛的破碎样子，他还是英俊的。只不过那股子加班快猝死的样子掩盖了所有的帅气，只会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感慨一句“好帅，不对，这个人是不是快噶了？”那种。

韩医生看着冯老师夹给他的菜，捏了捏鼻梁，和几位高中生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结束了几台手术，有点累。”

尽管他的口吻轻描淡写，但是就那个状态，再联想一下医护人员的工作量，可想而知是连轴转了起码一个通宵。

“没，是我们打扰你们朋友聚餐了，”莫真连忙找补，一来不想和攻略对象扯上关系，二来不想给疲惫的社畜增加社交负担，“我们就来和老师打个招呼，马上走。”

再累的社畜也没有要未成年顾虑的程度，韩医生摆摆手，冯老师则温和地说：“不用那么客气，想来节假日你们也不是很想见老师。你们随便点餐，待会我去找服务员一起结账。”

“这个真不用。”双方客套了几句，冯老师也不再强求，只说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立马找他们，他们会在这里待一会。

靠谱的成年人。

虽然冯老师在校被高三生日常折腾得面无人色，韩医生现在都活人微死的状态，但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成年人风度还是让莫真心旷神怡，之前被另一个成年人霸总折腾的心都平和了一点。

他决定将两位成年人的攻略进度提一提，下周目不去管南学长这个交际花了。

只是——

“你怎么没提，老师和医生是朋友？”

莫真一边咕嘟了一碗粥，一边在脑内对魏沉虚兴师问罪。

魏沉虚支支吾吾：“是啊，他们怎么会是朋友呢……我也没这么设定……智脑，智脑……”

莫真倒也没有他语气里传达的那么生气，毕竟魏沉虚的情报不靠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早就习惯，现在也撑死就是逗逗魏沉虚。

再说，隔壁两个成年社畜难得享受假期放松的快乐，肯定不会主动凑上来找玩家拉进度，对于他的助攻大计没有半分影响。

“我回去让人查一查。”魏沉虚倒是很看重这回事，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沉稳，“虽然我知道智脑会将剧情合理化，但是出入有点多，我去问问会不会出了什么故障。”

莫真眨了眨眼：“成吧，你才是管项目的。”

他似乎很急，转瞬间莫真就仿佛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声息，他耸耸肩，随即加入了几位高中生的对话。

魏沉虚脱下头盔，就不是那个掉链子的系统魏，而是杀伐果决的小魏总了（自己觉得）。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王孙游，这位他们企业重金聘请的技术大拿、高级顾问、行业标杆。而他依旧和往日一样，陷在办公室柔软的沙发里，表现出对顶级咖啡的情有独钟——这时常让魏沉虚怀疑他跨行业到他们企业是不是只是为了这台咖啡机。

魏沉虚头一次感受到对自己文盲的棘手，还得像老同学说得那样，知识就是力量。

他只能单刀直入地问道：“智脑运行都顺利吗？”

“顺利得很。”话简直像没思考过一样就从王博士那张浸泡着咖啡液的嘴里吐出。

“……”魏沉虚琢磨了一下，“但是，我在观测中，觉得游戏运作和原作有出入……”

当然是因为原作太逻辑不通了——王孙游咽回在原作者前诋毁原作的话，毕竟他得假装不知道魏沉虚就是这部粪作的原作，只以为他是个单纯的读者。

他敷衍道：“智脑会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做一些优化。”

王孙游看着表情严肃的魏沉虚，叹了口气道：“虽然原作是非常受欢迎的作品，但是并非无懈可击，要让体验者感受到一切的真实和顺畅，以及适度的刺激，这些修正都是必要的。”

后半句倒确实是真心话。

魏沉虚对上王孙游的视线，像是确认般仔仔细细看了看他，最终点点头：“我相信你和你的团队，我只是有点担心……”

像是找补一般，他语气轻松地补充道：“毕竟那是我推。”

王孙游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强装镇定的年轻人。

那个虚拟世界就好像是一座玻璃罩下的水晶城市，梦幻精致，但是稍有不慎就会轻易破碎，无知的外人就这么隔着玻璃罩，痴痴地守望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幻影。

但其实整座城市拱卫着的，只是一朵即将凋零的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