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响，三千米的比赛开始了。

只见沈飞航如脱兔一般冲出起点线，将三千米硬生生跑出了三百米的节奏，越过一众特长生，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在最前。

莫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

好像在站在起点线还和他约好互相在前面破风的一切都是莫真的幻觉。

莫真意味深长地看向一边，庄晓梦也朝着他挥了挥手。

爱情，恐怖如斯，居然能发挥必兴奋剂还有效的作用。

当然，莫真没有爱情的滋润，他缀在队列的中部前端，这里大多数是普通学生中跑得比较快的，没有像特长生和小沈那么狂野，但也想要冲一冲名次。

就在他遥遥望着沈飞航，内心还在评估他什么时候节奏失控的时候，突然眼角瞥见一个什么东西，他像见鬼了一样猛地扭头回看，甚至差点撞到前方的同学。

真见鬼了。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在他一边飘着。

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魏沉虚又化作那道半透明的虚影，在他身边像个真正的鬼魂那样飘着，还用那张鬼魂的嘴为他喊着加油。

加油？

莫真差点被风吹岔气。

他险险没呛死在跑道上然后再被抬去见韩医生。

他一边稳固着呼吸，一边调整着步伐，脑内有千言万语要质问，中心思想就是，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突然跑出来真的很吓人。

而且像他这样飘着加油真的很没说服力，只会让人觉得自己跑得很累。

他尝试脑内敲了敲，但是信号没有接通，只有耳边那个鬼魂还在那边叫唤“加油！你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我要是不可以我是不会报三千米的……但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莫真一直思考，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跑下了一圈又一圈，甚至没感到花费太多力气，可能是心上的疲劳度比较高。

耳边响起了播报员的广播，他很应景地念出了一篇他们班的稿子“他身为力量的象征，战车，无惧于狂风暴雨，奋勇拼搏在三千米的征途中，让我们为他献上祝福，加油！”——该死的，不要让他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没有哪个三千米参赛者像他这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耳边是“为战车献上加油呐喊”，眼前是半透明的鬼魂在风中摇曳，前方还有撒欢的沈飞航，莫真咬咬牙，在最后的五百米开始提速，早一步结束这场折磨，都是一种幸福。

他狠狠冲过终点，拿到了第四，至少新闻稿可以拜拜了。

沈飞航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到他晃晃悠悠走过来，也只能勉强举起手打个招呼——他冲过头了，不过也确实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惜败于隔壁跑道那个特长生，但是拿下了第二的名次。

庄晓梦也走过来恭喜，他忙不迭地接过她递来的水，然后指指地上那个眼巴巴的人。

“这种时候就不要管班级之争了，你看看他为了你都干了什么。”

“我有准备。”庄晓梦晃晃手中的水瓶，“你在看什么？马上吃饭了，南学长给我们偷渡进来一点外卖。”

“……他真是个天才，我先去趟卫生间。”

“你不会是跑吐了吧？”

莫真摇摇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走到僻静处，他才郁闷地看向身边的人：“你冒出来干什么？”

魏沉虚眨眨眼：“给你加油？”

“说了叫你别出来，”莫真的口气都透着无奈，“合着你就喜欢和人家作对是不是？”

“……我感觉喊出来比较有气势。”

“我差点被你吓死……我知道别人看不见你，但是你不是能碰到实体的吗，万一你撞到谁怎么办？”

魏沉虚再次缓缓眨了眨眼，这倒是个他没想到的原因：“……我有小心，而且现场这么乱，别人只会以为是身边的人不小心撞到的。”

“那你呢？你闷着头跑……飘，不会被谁撞到吗？”

“不会，我们的维度不同……”

魏沉虚思考了一下怎么解释，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了莫真的手，莫真的手搭在他的掌中，被一股力量支撑着，但是要是此时有谁路过，只会觉得莫真是个奇奇怪怪举着手的人。

“你动一下手。”

莫真握拳，手指传统了那半透明的手掌，卡在其中，实在是个很奇妙的场景。

“我可以触碰到你们，但是你们不能触碰到我，就是这样。”魏沉虚耸耸肩。

莫真又挥了挥手，手穿过那道虚影，实在是很奇妙的场景，又荒诞，又有一些不自在，这些细节都在强调着，他们确实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道完全想不到的声音从莫真背后传来。

“……小同学，你在这里干什么？”

莫真应激般转身，脱口而出：“怎么又是你？”

霸总双手环胸，比魏沉虚可能更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魂，他闻言回答道：“校长邀请了优秀校友来看运动会，我有点事，现在刚到……”

他看了莫真一眼，嘴上快速继续道：“我特地吩咐秘书把我的行程空出来，并不是公司倒闭了，也不是我在放假而员工在休息。”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