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安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还带出尔反尔的?”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人格受到了双重侮辱。
中介搓着手,脸上挤出为难的笑容:“这个……陆先生,其实我们这边一直都没有退中介费这个规矩,昨天是我没跟您说清楚……”
沈简舟适时开口:“陆先生,我那套房子与新房几乎差不多,买下来之后一直没有人住过。屋子南北通透,装修也很干净,没有异味。您要不要先去看看?租金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有异味?陆遇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差点气笑。什么意思?暗示我自带异味是吧?这套高级黑玩得可真溜!
他本想硬气地甩下一句“钱我不要了”,可咬了咬牙,那句豪言壮语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又灰溜溜地咽了回去。
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就算把后槽牙咬碎了,也没法跟钱过不去,他现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感觉自己像个被逼到墙角还强撑面子的纸老虎。
“我不需要你的房子,”他生硬地对沈简舟说,又转向中介,“你按昨天商量好的该退就退,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简舟还想再劝:“陆先生,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意见,但房子本身还是很合适的。您可以先随我去看一看……”
“够了,”陆遇安不耐地说,“你们两个一个出尔反尔,一个别有用心,真当我是傻子?”
说完这句,他感觉自己悲壮极了,像个看透了一切阴谋的孤胆英雄。
中介夹在二人中间,忙不迭打圆场道:“陆先生你别动气!都是小事嘛,小事情!沈先生也是好意,陆先生您看要不这样,我先带您去看看房?万一满意呢?不满意我们再谈退款的事也不迟啊!”
沈简舟附和:“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
陆遇安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场面,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顶尖中介百般搪塞,中介费八成是要不回来了,而这姓沈的更是铁了心要缠上他。
他冷着脸,无论中介如何天花乱坠地描述房子有多好,沈简舟如何保证租金优惠、环境安静,都坚决不肯随他们去看房。谁知道是不是个陷阱?万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怎么办?
沈简舟见劝不动他看房,话锋一转,再度向他发出邀请:“陆先生,我知道您对昨天的事还有芥蒂。但我真心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合作的事。我们清源的研究不仅仅是学术性的,它很可能帮助到成千上万对常规抑制剂产生耐药性或过敏反应的Omega。您独特的信息素样本,或许就是突破现有研究瓶颈的关键。”
他尽可能地表明自己的真心:“我们可以提供优厚的报酬,全程绝对尊重您的意愿,所有的检测都会在您认可的范围内进行。请您再考虑考虑,这将会是一次真正互惠的合作。”
又来了又来了! 陆遇安被他这番“崇高”的说辞弄得心烦意乱。
什么帮助成千上万的Omega,什么研究瓶颈的关键……每一个字都像在强调他有多么“特殊”,多么“异于常人”。这比直接的嫌弃更让他如坐针毡。
他抿紧嘴唇,最后只硬邦邦扔下一句:“我没兴趣。”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租房中介的门店,留下沈简舟和一脸焦急的中介业务员。
中介见陆遇安走远,这才敢凑近沈简舟,语气近乎哀求:“沈先生,您看这……现在真的不合适再逼他了。万一他真一气之下跑去投诉,我这份工作可就悬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暂时别再……”
沈简舟望着陆遇安离开的方向:“我明白了。我暂时不会打扰他租房了。”
朱子澄正在驾驶座上埋头打游戏,听到车门开关的动静,一抬头,看见沈简舟坐了进来。
朱子澄这次敏锐察觉出气氛不对:“哥,陆先生又没同意?”
沈简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了回去:“嗯。我昨天还特意请了家政公司把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可他连看都不肯去看,那个中介也没能劝动他。”
朱子澄放下手机,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哥,我觉得你可能分析偏了。问题的关键根本就不在房子干不干净、好不好、位置优不优越。你就是把紫禁城收拾出来,他估计也不会去。”
沈简舟捏了捏眉心:“但根据我们前期对他的了解,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和租房屡屡被拒的处境,确实急需一个稳定的住处。”
“住处他是需要,但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不是一个房子,”朱子澄斟酌着用词,“哥,你想想,他眼下最困扰、最想摆脱的是什么?”
沈简舟略一思索:“难道是我们掌握了他的个人信息,让他感到被冒犯,以至于对我们不信任?”
“这算一部分,但不是最关键的,”朱子澄摇了摇头,“哥,我虽然没见过这位陆先生,但根据你的描述,我冒昧猜一下——他是不是对自己的信息素……比较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