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一千米,现在就是绕着清源一部大楼跑五百米,他都能稳拿倒数第一。
但这些他自然不会说出口。现在他对于自己的身体就是得过且过,秉持着“只要下次易感期没来,自己就还是一条好汉”的鸵鸟心态。
大概是烧迷糊了,沈简舟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上学时的趣事,话比平时多了不少。从在公共课坐在后排和舍友打牌,到和同学打赌输了,被迫穿沉重的玩偶服帮忙社团招新……
陆遇安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一是需要专注开车,雨夜路滑;更主要的是,他作为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校园生活毫无体验,只是偶尔发出简单的音节作为回应,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他心里却并非毫无波澜。沈简舟这番无意识的、带着温度与模糊细节的倾诉,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让他对身旁这位总是冷静自持的研究员有了全新的、更立体的认识。
原来沈简舟并非天生就这么沉稳持重,活在数据和试管里。他也有过在课堂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包的青涩时光,也曾因为班级荣誉而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甚至偶尔也会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淘气。
真的看不出来,陆遇安忍不住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瞥了身侧人一眼,他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陆遇安很难将那个在Omega学校里跑一千米、穿玩偶服参加社团招新的鲜活少年,与现在这个穿着白大褂、指尖敲击键盘运算着复杂数据模型的沈研究员联系到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此刻的沈简舟本身,也与平日那个严谨的他判若两人。
发烧让他整个人的状态有些软绵绵的,嗓音也因为鼻音而更黏糊一些。但他的谈兴却比往常活跃许多,像是被升高的体温融化了平日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不经意间流露出内里不曾轻易示人的、带着温度的真实与鲜活。
不曾示人?
可我现在看到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陆遇安的脑海。
他忽然发现,此刻这个卸下防备、带着点迷糊和话痨属性的沈简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却又莫名地更让他想要靠近一点。
车子平稳驶入沈简舟居住的小区,穿过两栋楼,停在他指定的单元楼下。
陆遇安把车停稳:“到了。下次我还是周末过来?”
“对,如果时间变动提前告诉你,”沈简舟邀请道,“不上去坐坐?喝杯水再走?”
陆遇安拒绝了,理由非常实际且直接:“不了。你生病的时候可能会无意识地释放信息素,我怕我那啥那啥……然后咱俩都控制不住那啥那啥,然后出事。”
他含糊地带过了某些敏感词,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沈简舟笑了笑,也不再坚持:“行。稍后我把你拉进我们项目组的群聊,以后万一再联系不上我,你可以找朱子澄他们。”
陆遇安:“好。”
他正准备发动车子,又想起了什么,叫住正要关车门的沈简舟:“等等,你家里备着感冒药吗?”
“有,”沈简舟又说了一遍,“这次真有。”
陆遇安怀疑地问:“真的?”
“真的,”沈简舟指了指楼上,“要不我这就上楼,把药拿下来给你看看?”
陆遇安终于信了:“不用了,我信你。回去记得按时吃药,多喝热水。明天要是还难受就别硬撑着上班了,和领导请个假,好好休息。”
沈简舟乖乖应下:“好,知道了。”
他看着沈简舟走进单元门,这才调转车头,驶离小区。
沈简舟回到家中,从药箱里找出感冒药,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服下。
他的家整洁得近乎冷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没有宠物,只有窗台上几盆蔫头耷脑、疏于打理的绿植。
发烧带来的昏沉感阵阵袭来,沈简舟不想再碰工作上的事。他原本打算窝在沙发刷会儿手机,转移注意力,却想起手机还在周紫潼那里,她说明天上班再带给他。
他转而打开平板,想找部剧看,却因为太久没登录视频平台,APP自动退出了。没有手机,他无法接收验证码重新登录,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点为了这点小事麻烦周紫潼。只得作罢。
无聊、头晕、身体发热不适,晚上还没吃饭,种种不适叠加在一起,沈简舟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发烧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但饥饿感却可以解决。沈简舟拿起平板,点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附近还在营业的店家,想找点热乎的东西填饱肚子。
沈简舟点了一份清淡的粥品,考虑到自己因为生病而不稳定的信息素,特意在备注栏里强调“不用敲门,放门口即可”。
放下平板,他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想靠阅读打发等待的时间。
然而,半个多小时后,门外还是响起清晰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