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陆遇安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带薪旅游”。所谓的户外采样,不过是戴着轻便的监测设备,在Z市及周边尽情游玩。
他们去过临海的悬崖步道,咸涩的海风裹挟着他们畅快的笑声;也探访过古色古香的老街巷,在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前流连,芝麻酱和烤肉的香气让朱子澄直流口水。
整个过程轻松得不像在做科研,倒像是一场朋友间的出游。
至于数据怎么样陆遇安不用管,因为沈简舟说不需要他操心,而且好像他最近的数据要比前几次更好。
而户外采样的最后一站,定在了充满欢声笑语的星辉游乐场。
除了总在一起“愉快玩耍”的原班人马,这次还多了陈松和他11岁的女儿陈梦琪。
陈松不好意思地解释:“小琪好几年没来游乐场了,我平时也忙,难得这次有机会,就带她一起来凑个热闹,希望大家别介意。”
大家自然没有意见。小姑娘很乖巧,和沈简舟他们也认识,应该是陈松提前和她打过招呼,所以她对于陆遇安身上独特的榴莲味信息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腼腆地冲陆遇安笑了笑。
游乐场内,色彩鲜艳的设施在阳光下很醒目,空气中飘散着甜腻的爆米花和烤肠香气。因为是工作日,游客不算多,不需要排太长的队。
朱子澄兴奋地举着刚领到的游园地图,像将军审视作战图一样指指点点:“我们先去排那个新开的‘星际穿越’过山车!然后直奔跳楼机!接着是鬼屋!趁着早上人还不太多,把刺激的项目都玩了!”
刘允城问:“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跟第一次来似的,还得靠地图规划路线?”
朱子澄为自己辩解:“我之前就来过一回,还是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光顾着吃和瞎跑了,哪记得住路线啊!”
周紫潼牵着陈梦琪的手:“琪琪,这个过山车有身高要求哦,你能坐吗?要是不能坐,我们就先去玩别的。你今天想先玩哪个,我们就去哪个,听你的。”
陈梦琪乖巧地说:“紫潼姐姐,我身高够高,可以坐的。听子澄哥哥的安排就好。”
“那行,鬼屋就我们几个进吧,琪琪和陈主任在出口等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去看花车巡演。”朱子澄感觉小姑娘应该喜欢那些五彩缤纷的花车和卡通人物。
路线敲定,一行人率先走向那蜿蜒盘旋、气势惊人的过山车。
他们正好坐上了同一班车,朱子澄和刘允城抢着坐第一排,陈梦琪和周紫潼坐在中间,沈简舟和陆遇安则并排坐在后面。
安全压杠落下,扣紧。过山车在链条的牵引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开始沿着陡峭的轨道向上爬升。
视野逐渐开阔,整个游乐场乃至远处的城市轮廓都尽收眼底,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朱子澄还在强作镇定地嚷嚷:“准备好尖叫了吗!”
过山车缓缓爬升到最高点,短暂的静止后,猛地俯冲而下,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风呼啸着刮过脸颊。
紧接着是连续的翻滚、扭转,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引得车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陆遇安没想到的是,这一圈下来,兴致最高、嚷嚷得最响的朱子澄,反而是车上叫得最惨烈的那一个。
整个过程就能听见他杀猪般的嚎叫声,下来的时候双腿发软,需要刘允城扶着才能站稳。
刘允城嘲笑道:“刚才谁说要玩遍所有刺激项目的?就这?朱子澄,你行不行啊?”
周紫潼:“你和你后面淡定的沈哥,简直是超绝反差。”
陆遇安跟着沈简舟一起走下站台,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淡定,全程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来这个游乐场都多少回了,过山车坐过好多次。虽然这个是新扩建的,但都大差不差,”沈简舟回忆道,“小时候爸妈在这里办了张家庭年卡,所以周末我经常和我妈来。我爸虽然工作忙,但也尽量抽时间来。”
陆遇安听着沈简舟平常的讲述,道出心声:“挺羡慕你的,我之前都没来过游乐场。”
他说的是实话。不光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连在原先的世界,游乐场对他而言也是个遥远的存在。
那种被父母牵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玩耍的快乐,他只在电视和别人的故事里见过。
沈简舟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安慰他,余光瞥见陈梦琪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到陈松那里。
陈松满脸宠溺,给女儿买了个冰淇淋,又给他们这些“大孩子”都买了饮料。
他本身对这些刺激项目就不太感兴趣,每次看到过山车那种风驰电掣的架势,心里就直打颤。
这次带女儿来,他更多的是想让她有哥哥姐姐们陪着,能痛痛快快地玩。
陆遇安也被那父女间温馨的一幕吸引,眼里满是向往。
就在这时,他听见沈简舟的声音:“没什么,想来随时都可以来,以后我可以陪你。”
陆遇安心里一颤,像被温暖的羽毛轻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