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不久前灵虚一行的不快,又想到这些日子来丹朱同自己灌输的不少的两门摩擦,又想到自己终究还是对那沈清玄了解不深,景晏摇了摇头。
果然,这件事还是暂且放一放吧。
当前最为要紧的,果真还是那灵虚秘境之中发现的事情。
可惜,想到不久前师尊回来时所说的话以及自己所亲耳听闻的言语,景晏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近日除却论道大会需要现身的时间,紫宸宗的一宗之主萧泓笙竟是都选择闭门谢客,任凭他人如何打探拜访也不曾选择会面。
在这众门派共襄盛会之时,这种行为若有煽风点火,大概就该被部分人视作是对众人尤其是各宗带队长老的失礼了吧。
奈何萧泓笙此人也明显并非什么毫无心机的主,不多时就出来亲自阐明了“缘由”——不久前冲击境界瓶颈时失败无奈受了反噬,不得不运用这些时间来调复周身灵力与受损的经脉。
说起来,他说这话时,也就是这论道大会的第二天。
此话一出,无论事实如何,也都算是将自己此刻的安危状况袒露于眼前了,此种情况本就是修士几乎必然会遭逢的变故,若要对此斤斤计较反倒是要显得众人不识好歹。
更何况,紫宸宗也并非什么任人欺压的小门小派,不是吗?
如今看来,也不知萧泓笙这私下谢绝外客的决断要持续到何种时候。
如此,要想同对方交流交流污浊决口一事,原本计划的由师尊出面竟是也一时之间无法进行了。
那就只能等到擂台之后的惯例授礼……
正当景晏盘算着之后的行动之时,只听高台之上的玉磬再度被唤醒,一声清脆而空灵的声音便紧接着一如先前所听闻过的那般回荡开来。
抬首,便见萧泓笙因挥出一道灵力而被带起的袍袖正悠然垂下。
随后,又是两声节奏相同的磬音传来,同样一如先前的开场,如今便算是本场擂台暂结的信号。
而不同的是,几日来本应三次为之的玉磬,今日却是发出了第四道乃至第五道磬音——前期的晋级赛已然走到了尽头,这便是要汇集于此进行最终决胜的意思了,毕竟,作为宗主的萧泓笙在此,想来这里本也该是那十中之一的主擂。
由此,景晏也终于能够得见其余三座擂台上选拔出来的即将成为自己对手的优胜者。
意料之中的,被不少人簇拥而来的其中之一身着的是一身分外眼熟的白色调服饰,深色的墨纹点缀其上,衬得手上的那柄长剑日光下的锐芒更显夺目——很明显,这便是北辰剑宗的门下弟子。
会有北辰剑宗的剑修一路战至此地,倒也并不能算是什么意料之外,不如说也该是情理之中,身为天下公认的武道第一,甚至于近乎公认的综合第一,北辰剑宗弟子的实力自然不需要多余的质疑。
紧跟着而来的修者身着一身主色调为黄色的弟子服,其上绣有的字形纹路工整有序,同景晏记忆中倒是了无太大变化——灵篆门,如今修真界中主修符法咒文的一大门派,擅用符箓,想来先前自己听闻到的那清晰的引雷声便是缘故于此。
丹修,剑修,符修。
丹穴山,北辰剑宗,灵篆门。
这武道会从眼下的结果上看倒是也算得上各从其类。
而那最后一位,也是不久前景晏曾经侧目却没能捕捉到身影的一位。
心头那原本被暂且压下的好奇又浮现了几分。
随后,景晏的目光向着那正如流水般流动的人群中望去,只见一人正迈着稳健的步伐缓步而来。
单看那弟子服,景晏倒是有些意外。
没有特制的纹路,亦没有固定的象征,不久前瞟见一眼的那朴实无华的黑色外袍上绣着的也是颜色相近看上去近乎于无的防御阵纹,若不是自己的目力不错,加之灵觉敏锐,兴许他也发现不了这件看似平常实则绝非普通的防御法衣。
看上去,这人该是一位散修。
能够战胜不少修炼条件大抵都要优越不少的宗门弟子,还身怀这样的法器,在往届修道大会中也是少数,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人走来竟像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而随着越走越近,景晏才看清他的模样——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眸中似盛着寒潭秋水,明明是缓步而行,却恍若自带一股踏碎尘嚣的沉稳。
垂眸一望,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辉,剑穗是最简单的灰色棉线,末端系着半块残缺的墨玉,玉上刻着的纹路模糊不清。
这竟也是一位剑修。
而就在两人相距三丈之时,那修士似有所感,又像是专门寻来,骤然抬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不知为何,景晏只觉周遭喧嚣的人群仿佛突然失声,呼啸的风也犹如停在了耳畔,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他们二人。
只有耳边莫名响起的来自于小黑的熟悉嘶鸣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