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懵懵地走完了仪式流程。
见这般,女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一口饮尽茶水,握住云锦熙的手,欣慰说道,“如此,我也算是对得起姐姐了。”
她又叮嘱少男,语气严肃。
“锦熙年少,之前玩闹惯了,名声不算可以,但她是个好孩子。止南,你要多照顾她。”
齐止南点头,学着云锦熙对女人的称呼,乖巧回答,“是,姨母。服侍妻主,是我们正夫的职责。”
接着,云岩拉着云锦熙说了半天的话,又带着两人去宴席人群间,一一敬酒。
云锦熙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对恶意很敏感。
她注意到,席中不乏鄙夷眼神和窃窃私语。
少女耳朵又尖,轻易地听到ta们在低语什么。
“这不务正业的坏胚子都能讨到夫郎……”
“你不知道,这齐家……”
“偷鸡摸狗,没有正样……”
云锦熙再次确认了原身名声很差的事实。
自己这便宜夫郎家似乎有些问题?
她警惕地想。
席散时,也过黄昏了。
村庄中炊烟袅袅,白条条入云间。
几乎每家门口都有粗料布衣男子唤着自己小孩的乳名,催儿童回来吃饭。
云锦熙已经累瘫了。
村长姨母大人请了半个村的人来吃席,村里的大家也趁着这个机会,庆祝了一番春分顺利播种。
只有云锦熙受伤害的世界就这样达成了。
但是她也在这个过程中,把自己家探了一个遍。
云锦熙家很简单。
门口两颗大桑树,左厨房,中厅堂,右寝房,正后面是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里面有水井有菜地,还有旱厕。
目前来看,整体除了很破,没有任何缺点,不过当然是不能跟现代便捷的生活比。
少男把红衫换下,穿着粗布麻衣,利落地挽起袖子,去厨房用铁锅烧开滚水,拿瓢舀到木桶中,提溜到寝房。
“妻主,快洗澡吧。”
少女点头。
“好。”
她刚想褪下衣服,就注意到齐止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呆立在床边,于是她无奈提议。
“你……要不要出去一会儿?”
少男红透了脸,喃喃称是,扭身逃走了,被门外的冷风吹清醒了一点。
少女随便洗洗,就起身穿衣,把屋外站着吹冷风的齐止南喊进来洗澡,自己在后院瞎转悠起来。
她刚才就发现了,家里窗户是纸糊的,破了一半,风一来便直直往里灌。后院菜地虽然有,但是杂草丛生,一看就是荒废已久。
雨突然落下,先是淅淅沥沥,后是倾盆如泻。
云锦熙连忙躲进厅堂里,却仍没躲过雨丝。
她抬头一看,屋顶茅草稀薄处,留下一个个小洞,雨正顺着那些洞进了屋。
这是什么破屋子啊?!
少女急忙冲进厨房,幸亏储存着柴火的厨房不漏雨。
她又大声问,“朋友,你洗完没?寝房里下雨了吗?”
少男换上素净衣衫,如玉锁骨暴露在春夜的冷冽空气里。
他自知嗓门不高,于是快步到云锦熙面前,软声说道。
“妻主不要担心,寝房暂时没有漏雨。”
少女进去一看,地面上水洼点点。她转头,与齐之南面面相觑。
少男试图辩解。
“刚才还没有的……”
少女看再不抢救,床榻快要湿完了,今晚也不用睡了,于是立刻指挥起少男干活。
二人合力把床挪到淋不到雨的角落。
云锦熙直接躺了上去,毫不客气地霸占整个床铺。
少男手足无措。
此时,她这才意识到,这寝房只有这一张床,这一条被褥。
甚至别的地方都湿漉漉的。
“呃……你上来吧。我们挤挤。”
少女到底心善,往旁边侧侧身,对齐止南说。
少男吹灭了蜡烛,摸黑上了床,钻进被子里。
少女听着催眠的雨声,感受着身体的疲惫,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齐止南沉默片刻,内心天人交战,最后鼓起勇气问。
“妻主……你不用我吗?”
云锦熙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问。
“什么?”
少男尾音带了一丝哭腔,似乎很羞耻。
“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妻主……你……不用我吗?”
“不用……明天还要修屋子,以后再说……”
穿都穿来了,又不能穿回去,还是把生活经营好吧。
少女心里这样想,又断断续续说了两句,就睡着了,唯留齐止南在大雨黑夜中。
他又是羞愧难当,又是有些欣喜。
羞愧于身为正夫,居然没有在结亲之夜服侍妻主。
又欣喜于妻主她,不似传言所说那样没有责任心,也不是谣言里的好色之徒。
两者交杂,他竟情难自抑,咬唇低低哭了起来。
雷声隆隆作响,雨滴啪哒啪哒。
少女只把哭声当雨丝,睡得香甜。她又怕凉,梦中不自觉地向热源靠去,头蹭蹭少男的胸口。
齐止南感受到胸膛处少女发丝带来的痒意,慢慢压住哭泣,心脏也因痒而剧烈跳动。
明日,他要早起伺候妻主洗漱,把被褥晾晒好,以此报答妻主。
少男正暗下决心,少女便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双臂抱住他劲瘦柔韧的腰肢,双腿跨在他身上。
齐止南浑身一僵,不敢动弹。